第701章
從合城到京城，從那個躺在病床上等待骨髓移植的瀕死少年，到如今帶著全球頂尖的抗白血病靶向藥技術回國。這條路，他走了十年，背後是沈知嫻當年的那一管骨髓，是顧家傾盡資源將他送出國深造的託舉，也是他夜以繼日、如同苦行僧一般的自我磨礪。
“苗博士！”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姑娘從樓裡跑了出來，小臉上滿是興奮和緊張，“您可算來了！實驗室的儀器都已經安裝除錯好了，三樓到五樓全部打通，二十間無菌室，四間P2級實驗室，還有兩臺冷凍電鏡——沈總說，怎麼也得達到國外的標準。”
苗子安推了推眼鏡，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走吧，上去看看。”
他跟著姑娘走進樓裡，裡面熱鬧得有些意外。三四十個年輕人正在忙前忙後，有穿著實驗服的，有搬著裝置箱的，有對著電腦螢幕除錯軟體的。苗子安一眼掃過去，發現大多數人年紀都不大，應該是從京大、協和、中科院這些地方招來的新鮮血液，眼睛裡還帶著未被商業規則磨去的光。
二樓走廊盡頭，一個身材魁梧、穿著深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擰一根管道的介面，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咧嘴一笑：“子安！”
是顧爍。
他身上的工裝沾著灰，額頭上還有一道油汙，身後跟著兩個同樣年輕的兵，正在幫忙搬一臺巨大的離心機。
“你怎麼在這兒？”苗子安有些意外。
“今天休假，過來給你當免費勞動力。”顧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苗子安眨了眨眼，“媽說了，你回國建實驗室，咱們家不出錢出力還像話嗎？我剛才還跟後勤的妹子說了，所有重活我包了，連暖氣管道我都讓勤務連幫忙接了一路。怎麼樣，夠意思吧？”
苗子安看著他滿臉灰土還洋洋得意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一個少校，來我這兒修暖氣管道，要是被你手底下的兵看見了......”
“他們誰敢笑？老子拔了他的銜。”顧爍壓低聲音，壓低話音間卻透著屬於顧家人特有的跋扈，“再說了，這是我哥的實驗室，誰敢說半個不字？”
兄弟倆在走廊裡相視一笑，誰都沒再提那些年共同扛過的風雨。但彼此心裡都清楚，這個家能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一個人。
實驗室在三樓。推開那扇厚重的密封門，潔淨的空氣撲面而來。一整排嶄新的進口儀器泛著冷白的金屬光澤，操作檯上已經擺好了移液槍和離心管架。牆上貼著一張巨大的實驗流程圖，是苗子安親手畫的血癌靶向藥研發路線，密密麻麻的英文縮寫和分子結構圖交織在一起，像一張通向未來的地圖。
苗子安站在門口，目光一寸寸掃過那些裝置，手心微微發熱。
這些裝置，是他用沈知嫻這些年為他攢下的幾百萬科研經費一臺臺買回來的，每一臺背後都有價格的考量與妥協。最貴的那臺冷凍電鏡，還是沈知嫻賣了合城老宅附近兩間鋪面才湊出來的。
“沈總說了，不夠再開口，她那邊隨時能調錢。”顧爍把離心機放好，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說，讓你放手幹，什麼都別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