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曉雨端著一碗溫水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她嫂子坐在桌前,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的側臉專注而寧靜,和平時那個嬌氣又刻薄的女人,判若兩人。
姜曉雨放輕了腳步湊過去,目光落在草稿紙上時,人就挪不動道了。
紙上畫著一個怪模怪樣的椅子,倆大輪子,倆小輪子,還有扶手和腳蹬子,旁邊用小字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啥尺寸啥零件的。
那線條,比她美術老師在黑板上畫的都利索,結構看著也清楚,反正就是......厲害。
她一個高中生,哪裡見過這個。
“嫂子......你畫的這是啥?”姜曉雨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生怕驚擾了她。
白瑜昕落下最後一筆,這才抬起頭,把手裡的圖紙舉到她面前晃了晃。
“給振南做的輪椅。等弄好了,他就能自己出門曬曬太陽了。”
輪椅......
這就是昨天說的那個輪椅!
姜曉雨盯著圖紙上那個精巧的椅子,腦子裡已經有了二哥坐著它在院子裡轉悠的畫面。
她再看白瑜昕,跟看個什麼稀奇人物似的,嫂子,你真行啊......”
白瑜昕被她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倒有些不自在了,心裡一動,溫聲問了句,“想學不?想學我教你。”
姜曉雨的臉騰地一下就熱了。
她當然想學!做夢都想!
可話到了嘴邊,又拐了個彎。
她哼了一聲,扭頭不看她,嘴硬得很,“誰稀罕!我......我忙著呢!”
說完,跟腳底抹了油似的,把水碗往桌上一擱,轉身就跑了出去。
白瑜昕把圖紙小心地疊好,壓在枕頭底下,盤算著等姜振東回來,這事兒就有譜了。
沒過多久,她挪步到灶房,姜曉雨正蹲在灶膛前添柴,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
“嫂子,飯快好了。”姜曉雨頭也沒抬,似乎還沒過去剛才那個不好意思的勁兒。
“我來吧,你歇著去。”白瑜昕說著就要去拿她手裡的燒火棍。
姜曉雨像是被什麼燙了手,猛地站起來,往後躲了一步。
“不用!我力氣大著呢,快了!”
她吼完,又覺得自個兒聲音太大了,偷偷覷了白瑜昕一眼,見她沒惱,才又低下頭,小聲地補了一句。
“你身上有傷,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呢,消停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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