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什麼死不死的，晦氣！”
“爸，我就是打個比方。”白家寶嘿嘿一笑，湊到他爹跟前，“您想啊，您就往床上一躺，說自個兒不小心從房頂上摔下來了，腿斷了，起不來了。我跟媽就去找她，哭一場，鬧一場，她能不給錢？”
白振國沉著臉，沒吭聲，只是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劉桂芬卻覺得這主意簡直絕了，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對！就這麼辦！她不是要臉面嗎？咱們就讓她在姜家丟盡臉面！看她給不給錢！”
......
姜家小院裡，剛從碼頭下工回來的姜振東，正坐在小馬紮上，幫著白瑜昕把磨好的珍珠粉往一個個白瓷小瓶裡裝。
他的手掌寬大，骨節粗壯，佈滿了常年幹活留下的老繭。
可做起這細緻的活計來，動作卻出奇的輕，笨拙裡透著小心翼翼的認真。
白瑜昕看著他那副專注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就在這時，院門外猛地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嚎聲。
“我的天爺啊！沒法活了啊！”
院門被人從外面狠狠一把推開，劉桂芬和白家寶一前一後地衝了進來。
劉桂芬一頭撲在院子當中的地上，捶胸頓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嗓子都劈了。
“瑜昕啊！你快回去看看吧！你爸他從房上摔下來，快不行了啊！”
正在廚房忙活的張如玉聞聲出來，當場嚇了一跳：“親家母，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會摔了？”
“還不是家裡那破房頂漏雨，他上去撿瓦，腳下一滑就滾下來了！”白家寶擠著通紅的眼眶，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話說得又急又快，“腿都摔斷了！找赤腳醫生看了，說骨頭都戳出來了，得趕緊送大醫院，不然這條腿就廢了！”
張如玉是個心軟的，一聽這話，臉都嚇白了，想也不想，轉身就要回屋。
“哎喲，這可是大事！我這兒還有點錢，你們先拿著，救人要緊！”
“媽，等等。”
白瑜昕清冷的嗓音響了起來，她放下手裡的小勺子，扶著已經很顯懷的腰，慢悠悠地站起了身。
張如玉的腳步停住了。
劉桂芬的哭聲也卡了一下，隨即更淒厲地嚎了起來，一骨碌爬起來，指著白瑜昕的鼻子就罵。
“白瑜昕！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爸都快死了，你還攔著不讓救？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你就這麼盼著他死啊！”
她一屁股坐回地上，開始撒潑打滾，拍著大腿，嘴裡不乾不淨地咒罵著，把白瑜昕說成了一個不忠不孝、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院門口，已經有鄰居探頭探腦地往裡看了。
白瑜昕沒理會她的哭鬧，只是平靜地問：“媽，你先起來。爸摔斷了腿，是大事，光哭有什麼用？送醫院了嗎？哪個醫生看的？診斷書呢？”
一連串的問題，把劉桂芬給問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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