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瑜昕,你抹的這是什麼東西?好香!”王嫂子鼻尖,好奇地探身來問。
“自個兒瞎搗鼓的護手霜,擦手的。”白瑜昕毫不吝嗇地將瓶子送上前去,“嫂子你也試試?成日泡在水裡做活,這手啊,糙得快。”
王嫂子接了,有樣學樣地抹了點,眸光一亮:“哎呀,這可真是好東西!比供銷社的雪花膏還潤上幾分呢!”
周遭幾個年輕媳婦聞聲湊來,嘰嘰喳喳地都想一試。
白瑜昕來者不拒,笑盈盈地任由她們分著,口中謙道:“自家做的玩意兒,不值什麼,大家喜歡就好。”
頃刻間,井臺邊香風四溢,女人們圍著白瑜昕,不住口地誇她心靈手巧,氣氛好不融洽。
恰在此時,李嬸抱著個碩大的洗衣盆也走了過來。
作為劉嬸最鐵的牌搭子,她平日裡沒少在背後嚼人舌根。
眼見白瑜昕成了眾星捧月的焦點,她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悶聲不響地尋了個位置。
偏那股甜膩的香氛,跟長了腿似的,一個勁兒往她鼻腔裡竄。
再斜眼一瞧那些年輕媳婦滿臉的稀罕勁兒,李嬸心裡頓時像有百十隻貓爪在撓。
她這人,性子烈是烈,卻有個致命的毛病,就是愛佔些蠅頭小利。
她豎著耳朵聽了半晌,終是按捺不住,將盆子往白瑜昕那邊挪了寸許,佯作不經意地問:“什麼東西這麼香?”
王嫂子快人快語:“是瑜昕自個兒做的護手霜,頂好用!”
白瑜昕眼角含笑,順勢將瓶子呈了過去:“李嬸,您也試試?只是這玩意兒不禁使,我手頭也沒做多少,就剩下這麼點了。”
李嬸半推半就地接了,指甲往裡一摳,就是一大坨,毫不客氣地在自己那雙飽經風霜的手上抹開。
嘴裡雖嘟囔著“我這老婆子的手,塗什麼金疙瘩都白費”,那雙眯縫起來的眼睛卻洩露了真實的愜意。
瞅著她那副嘴上嫌棄身體卻很誠實的模樣,白瑜昕不緊不慢地將盆裡的衣物翻了個面,話鋒一轉:“對了李嬸,說起來,前些天我聽孃家親戚提了一嘴,省城裡有位老中醫,瞧婦科的毛病極是靈驗。我心裡就琢磨,您家兒媳婦不是一直......”
話音未落,餘下的意思卻像根針,精準地紮了下去。
李嬸臉上那點舒坦的笑意霎時凝固。
她霍然抬頭,一雙眼死死釘在白瑜昕臉上:“你這是聽哪個嚼舌根的說的?!”
她兒媳進門兩年多,肚子遲遲沒個動靜,這樁事是她心頭壓得最重的一塊巨石。
因怕人笑話,她只在與最要好的劉嬸私下抱怨過,連兒子跟前都未曾多言。
這白瑜昕,是從哪聽來的?
周遭的談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於二人之間。
白瑜昕被她這凶神惡煞的模樣駭到了一般,面露倉皇,連連擺手:“李嬸,您可別動氣,我沒有旁的意思,就是給您提個醒兒......”
“我問你聽誰說的!”李嬸的嗓音陡然拔高,臉上沾染幾分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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