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那老頭愣住了，他渾濁的眼睛在姜振南身上打量了半天。
白瑜昕趕緊從布包裡拿出那朵木刻的牽牛花，遞了過去。
老頭接過去，就著燈光看了半天，又看看姜振南那雙因為緊張而攥得死緊的手。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行吧。我這兒管不了飯，也發不了錢。你要是樂意，就待著。做出來的東西要是能賣出去，咱倆對半分。”
“謝謝師傅！”姜振南的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白瑜昕心裡那塊大石頭也落了地。
她幫著姜振南跟老師傅說著話，眼角餘光卻一直沒離開過老師傅的臉。
“老師傅，”她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冒昧問一句，您知道李記木坊的李師傅嗎？我們昨天......本來是在他那兒說得好好的。”
那老頭渾濁的眼珠動了動，吐掉嘴裡叼著的旱菸杆末子。
“姓李的啊。”他嗤笑一聲，“膽小鬼一個。”
他抬起眼皮，在白瑜昕臉上掃了一圈。
“昨天下午，是有個小姑娘來過。穿得花裡胡哨的，跟個畫報上的人似的。把鎮上這幾家鋪子都轉遍了。”
老頭撿起砂紙，重新打磨手裡的椅子腿，嘴裡的話沒停。
“不知道跟那些老闆說了些什麼，反正她走了以後，李瘸子那臉就白了。丫頭，你們家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白瑜昕的心，沉到了底。
是鄒悅。
她就說，李師傅前後的態度怎麼會差那麼多。
“曉雨，”白瑜昕轉過身，“你先送振南迴去，把東西都安頓好。我還有點事，晚點回。”
“嫂子，你去哪兒？”姜曉雨不放心。
“去去就回。”白瑜昕沒多解釋，拍了拍她的手。
姜振南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只悶悶地點了點頭。
等他們兄妹倆走遠了，白瑜昕才轉身往鎮上最熱鬧的百貨商店走去。
果不其然，她在一樓賣布料的櫃檯前，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鄒悅正拿著一匹時下最流行的的確良，在自己身上比劃著，臉上帶著矜持的笑，正跟售貨員說著什麼。
白瑜昕走過去，就站在她身後。
“鄒小姐真是好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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