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之際,夜晚的山林中,蟲鳴聲此起彼伏。
昏沉沉的天空,忽然響起了一陣馬蹄聲,鐵蹄踏地的聲音,震的蟲鳴聲都不敢張鳴了。
寂靜之中,馬蹄聲,是那麼的響亮,空氣也是那般的清新,但是騎在馬上的信使,顯然無心關注旁邊的景色,更無心關注空氣是否清新。
這一隊信使,有重要的軍事情報,要彙報節度使,幽州陳從進出兵了,馬步軍二十五萬人,這他孃的,是把整個幽州鎮的州兵,團練兵都拉出來了嗎?
………………
李克用正興致勃勃的準備圍殺赫連鐸,現在的問題是,赫連鐸膽怯如鼠,一味的躲入雲中城。
雖說赫連鐸手底下的吐谷渾部民,不擅守城,但是雲中城中還是有些漢人州兵的,況且李克用自己也不擅長攻城,又缺少攻城器械。
李克用如今的家底也不厚,真硬要攻城的話,怕是要把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家底給賠光了。
不過,雖然赫連鐸一直龜縮在城中,這並不代表李克用就拿赫連鐸沒轍,在抵達雲中城下後,李克用邀戰不成,隨即便退至雲中城外二十里處紮下大營。
李克用每日遣沙陀騎四出,洗掠周邊的吐谷渾部族,沒多久,赫連鐸就有些受不了了。
赫連鐸徵召而來的吐谷渾部眾,基本上都是來自附近的部落,這李克用劫掠之後,還把俘獲而來的吐谷渾部民給抓到城下。
每日耀武揚威,動輒在城下,斬殺部民,殺的人並不多,每天也就十個八個,但是這麼幹,讓城中的吐谷渾士兵,士氣大跌。
李克用每日遣人,言已經奪吐谷渾牧民數萬,只有城中守軍出城投降,則立刻奉還家眷,令其自歸本部。
至入夜後,多有守軍墜城而降,甚至南城城門處,大同軍和吐谷渾部眾還爆發了衝突,一隊百餘人的吐谷渾士兵,挾持了南門監門將,逼迫其開啟城門,隨後,百餘人縱馬而出,向李克用投降。
主要這幫人是臨時起意,沒有提前和李克用商量好,不然的話,恐怕雲州城當場就丟了。
赫連鐸知道,這麼等下去絕對是死路一條,誰知道援兵什麼時候抵達,在軍心如此不穩的情況下,雲中城能守半個月,那都已經是上天庇佑了。
此時赫連鐸已經有些後悔了,後悔沒聽陳從進的,堅壁清野,堅守城池,若是早這麼幹,吐谷渾部落就不會被李克用如此洗掠了。
更不會被其拿著家眷來威脅守軍,但是赫連鐸也有難處,雲中城就這麼大,城外的部落卻是一堆,而且家當還都不少,牛羊馬匹,根本不可能都塞進城中。
而且就算當塞進去了,牲畜要吃草,要放牧,一直關著,遲早出問題,更不用說,城中哪裡那麼多草料來餵養牲畜。
因此,多方面的原因下,赫連鐸只是下令讓周邊的部落,遷移的遠一些,儘量遠離雲中城。
但是總有一些部落,頭鐵,不聽赫連鐸的,或者是說,他們覺得自己離的夠遠了,但實際上,撤退的距離還是不夠。
所以,當這些人被李克用俘虜了,問題就來了,人對未知的事情,總是會有恐慌的心理。
李克用肯定是不可能把所有吐谷渾部落都橫掃一空的,但他只需要俘虜幾個部落的牧民,就有的是辦法讓城中吐谷渾士兵驚慌。
畢竟,城中計程車兵,哪裡能清楚李克用究竟有沒有抓到自己的家眷,互相起疑之下,軍心的潰敗,既超過了赫連鐸的想象,也超過了李克用的估計。
對赫連鐸而言,現在振武軍剛剛兵變,振武軍的援兵可以說不用指望了,而韃靼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至於幽州陳從進,赫連鐸更是沒信心。
因此,赫連鐸思慮再三,決定出城,與李克用拼死一戰,如果贏了,他還能保全大同三州之地。
如果輸了,那他就像朔州刺史米海萬一樣,先撤到草原上,再慢慢尋找機會,雖然這個機會很縹緲。
中和三年,十一月初二,歷史有時候就是這麼巧合,這一天,同樣是陳從進在幽州誓師出征的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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