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藥羅葛在下了命令後,他當即籲停戰馬,隨後翻身滾下馬背,就在荒草間匆匆撕扯,卸去這身鎏金的鎖子甲。
本來直接扔了就行,但藥羅葛望著這套象徵回鶻大汗威儀的甲冑,心底是萬般不捨。
當然,這也是能理解,畢竟甘州回鶻也窮,這套寶甲,就是放到洛陽去,那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
於是,藥羅葛彎腰,準備收攏寶甲,捆在馬後,他打算一併帶走。
貼身親衛急忙上前死死攔住,苦聲規勸:“大汗!甲冑乃是禍根,留著只會暴露行蹤。”
藥羅葛幾番掙扎,終是知曉輕重,咬牙點頭,應允拋下全套甲冑。
誰知話音剛落,那名忠心親衛俯身拾起寶甲,三兩下穿戴整齊,對著藥羅葛行了個禮,低聲道:“大汗!屬下走另一邊!”
藥羅葛聞言,暗罵自己倉皇逃命,連這個計都給忘了。
而這名親衛翻身上馬,一身金甲在看起來是格外醒目,徑直朝著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藥羅葛當即分出數十名精銳騎士,緊隨金甲親衛身後,大張旗鼓奔逃,刻意裝作自己逃竄的模樣。
而藥羅葛自己,僅帶著五六名貼身心腹,棄了大路,擇偏僻荒徑,悄無聲息向著西南深山遁去。
當王彥章輕鬆衝破攔截時,發現了隊伍已經分成兩條,而藥羅葛先前停下的動作,王彥章隱隱約約也有些看到了。
只是他也不確定,這究竟是藥羅葛換甲了,還是故意虛晃一槍,欺騙自己。
事到如今,那隻能是賭了。
王彥章覺得,應該是換甲了。
但就在他準備朝著藥羅葛真正的方向追殺時,他猛的想起,自己今日運勢不好,所以,剛剛的選擇,很可能是錯的。
於是,他大手一指,怒吼道:“狗賊,想瞞本將,痴心妄想,追!!”
…………
有句話叫南轅北轍,目標錯了,再怎麼努力追趕也沒用。
王彥章路走錯了,那自然是無功而返,在回程的途中,王彥章是無精打采,他甚至想著,若是方才沒看到藥羅葛,或許自己的心頭還更舒暢一些。
接連兩次,他都有逮住藥羅葛的機會,可卻偏偏兩次都從自己的手中化走,世事之無奈,可見一斑。
不過,王彥章還是收拾心情,安慰自己,這個藥羅葛丟失了甘州,就算跑了,其實也無關緊要。
草原旋起旋滅的事,那是數不勝數,也許藥羅葛今日沒死在自己手中,明天被一無名之輩所殺,也未可知。
王彥章回返甘州後,第一件事,就是清點俘虜,查清城內的戶口。
而無論是草原徵調來的牧騎,還是朔方,夏綏軍,其實軍紀都不怎麼好。
倒沒說這幫人敢屠城,但是敲詐搶劫的事,這些人那是真敢幹。
再者說了,王彥章缺糧的時候,已經鬆了一個口子,讓這些人去劫掠了周邊的回鶻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