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沒有反抗,因為這反抗也沒任何意義,要是說圍攻的是陳從進的人,那他就是死,也不願束手就擒。
可惜,圍攻自己的,竟是自己的兒子,忽然間,李克用甚至不知道,自己內心中,究竟是渴望認為兒子是對的,還是自己是對的。
而成都之變,雖然隱晦,但是不可避免的有些風聲洩露,一時間,人心惶惶,甚至有人說,因為父子爭權,所以,李落落殺了其父。
即便是李落落屢屢通報,言是秦王身體不適,因為關中之戰的舊傷未愈,還需靜養,但仍無法平息議論。
迫於無奈下,李落落請李克用出面,在青陽宮,隔著老遠,接見了一眾官員。
當然,李克用脾氣是一如既往的臭,破口大罵,就是隔的遠,誰都說自己沒聽清楚,究竟是在罵誰。
雖然說弒殺其父的傳聞被洗清了,可一些風言風語,卻怎麼也抑制不住,這些風言風語,基本上都是在說,李落落為了權力,把其父囚禁在青陽宮內。
不僅是外面在傳,李落落的府中也是一團亂麻,以子囚父,這在任何時代,都是件聳人聽聞的事。
………………
李克用安居青陽宮,此地,正是昔日唐僖宗避難成都時的行宮。
只是當年的唐僖宗去成都,那只是逃難,長安一收復,他是什麼時候想走,就什麼時候走。
當然了,那個時候唐僖宗在成都玩上癮了,不想回長安,硬是拖了快兩年的時間,才回長安。
而此時的李克用,他就是想離開青陽宮,都己無法做到了,事實上,他就是被軟禁了。
也不知道陳從進得知李克用被兒子囚禁之後,會不會嚇的都無心在草原遊獵,而是快馬加鞭的趕回洛陽,親自主持軍政事務。
成都城內,這段時間,要說最忙的,莫過於內察司了,這個昔日李克用效仿陳從進建立起來的機構,如今在李落落手中,算是大放異彩。
史景仁效忠李落落,也成了李落落手中最鋒利的刀。
隨著成都城內流言越來越多,朝野人心浮動,虛實難辨,李落落不願任由輿情氾濫,於是,全權於內察司,令史景仁清查流言,肅清異心。
史景仁得了密令,行事雷厲風行,殺伐果決,連日間,內察司探子西出,穿梭於官署府邸,市井街巷。
短短數日,接連鎖拿大小官員三十七人,盡數拘押拷問,其家中親眷,從屬僚吏亦一併收捕清查。
這批獲罪之人,派系心思各有不同。有人上書,希望李落落解禁青陽宮,歸還權柄之類的屁話。
也有好事官吏心懷叵測,於市井酒肆,私宴閒談中刻意煽風點火,大肆散播李落落囚父篡權的謠言。
還有一些,則是李克用起家的代北舊部,沙陀心腹,因為這幫人甚至有暗地串聯之舉,伺機營救李克用。
或許在一些人看來,李落落的手段有些酷烈、容不下舊臣,也不念父輩舊情。
可在權力政爭中,從無溫良餘地,肅清,不是李落落狠戾,而是身處高位的不由己。
而在肅整朝局之外,為防後院生變,李落落亦下令嚴守諸弟府邸,無事不得擅自出入。
只是內察司將注意力放在了內部上,對於長久以來追剿的緝事都密探,那也是不可避免的有些鬆懈。
鬆懈一詞,略有不準,說句分身乏術,應該更加的準確。
這就跟蹺蹺板一樣,這邊一鬆,那邊自然就翹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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