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連一座弄棟城都久攻不下,其部孱弱,還痴心妄想招降他李,簡直是井底之蛙,不知所謂。
本來李嗣源手都抬起來了,準備讓人把使者亂棍打出,可在轉瞬間,一個想法,突然就在心頭閃現。
軍情密報中,南詔有兵數萬眾,硬拼強攻必有損耗,跟隨自己的,幾乎全是老部下,折損一個,都是損失。
可要是假意歸降,至敵鬆懈,藉機近身入局,或許能尋得破敵良機,輕鬆而破南詔大軍。
至於說失敗了,那也無妨,反正都要打的,要是成功了,那就是以小博大。
總而言之,失敗了沒風險,成功了有大利益,這怎麼選,可就不言而喻了。
念頭既定,李嗣源把手放下來,隨後在部下不解中,李嗣源喝令眾人,退出帳內。
部下雖滿心疑惑,卻不敢違逆軍令,盡數躬身退出大帳,只留李嗣源與南詔使者二人相對。
帳門落下,隔絕內外耳目。
這一舉動,讓楊順高興的心都怦怦跳,這說明什麼,說明李將軍動心了啊!
只見方才還面色沉冷的李嗣源,突然神色一變,他長嘆一聲,那副模樣,分明就是隱忍與委屈。
看起來就是一副滿心怨懟,鬱郁不得志的樣子。
“不瞞使者,某心中,早已深恨梁賊久矣。”
此言一齣,楊順雙目一亮,來了,真的來了!
李嗣源故作悵然,緩緩開口道:“某是降將出身,終日謹小慎微,時遭朝堂猜忌。
此番遠征西南,更是無依無靠,步步殺機,某早有背離之心,只是素來無脫身之機,今日得陛下垂青,實乃天賜生路!”
楊順大喜過望,連忙追問歸降細節。
“某願率麾下全軍,棄梁歸南,誓死效忠陛下,只是軍中部將,總有些人不識時務,驟然倒戈,恐麾下兵卒譁變作亂,壞了大事。”
楊順連連點頭,有道理,十分的有道理,李將軍不愧是名震西陲的大將,所思所慮,果然周全。
李嗣源故意停頓了片刻,隨即壓低聲音道:“依某之見,待整束兵馬,率軍開赴弄棟城下,假意陣前倒戈。
屆時還請陛下親率大軍,以王師之勢壓陣,替我鎮懾麾下躁動部眾,方能讓全軍安穩歸降,不生亂子。”
楊順當即應允,並誇李嗣源,心思縝密,顧慮周全。
“將軍深謀遠慮,此計萬全,在下立刻趕回,稟明陛下,全力配合將軍!”
為示赤誠,李嗣源抬手取下隨身多年的佩劍,隨後,雙手遞出,語氣懇切道:“此劍隨某多年,今日獻予陛下,權當我歸降之信物,以表拳拳之誠心。”
楊順接過佩劍,只覺分量沉重,心中再無半點疑慮,當即沉聲道:“將軍高義!不過,為保穩妥,還請將軍寫下一封親筆書信,在下也好帶回,呈與陛下。”
此話一齣,李嗣源臉上,露出幾分窘迫,這回是真的窘迫,因為他不識字,不會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