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離校那天, h市下著小雪，等喻鑫拖著行李來到地鐵站時，周身已經白了一大片。
一路輾轉, 她來到這座有些年頭的動車站。稍顯老舊的大廳內擠滿了人, 空椅子是不可能有了, 就連地上也全是人，有些貼牆蹲著，有些鋪開舊的被褥, 毫不顧忌地躺在因雪水被踩得一片汙糟的地上。
這是這座光鮮亮麗的城市, 鮮少被人提起的另一面。
喻鑫還是第一次參加春運, 學校放假早, 還沒到最高峰的時候，但她仍被這派“盛景”嚇了一跳。
她幾乎是被人群推搡著上了車, 一路喊著“借過”, 在列車已經開出一分鐘後，才擠到自己的位置。
窗外, 雪已經越下越大。
一路向北，樓房逐漸變矮變稀疏，寬闊的柏油馬路變作被雪花刷白的田地, 遙遙能看見一排大風車在雪中靜止。
她像是過了零點的灰姑娘, 慢慢回到現實。
抵達昌瑞是下午四點多, 雪一早停了，一齣站, 喻鑫便看見前來接她的姑姑和姑父。
據說擎縣已經著手籌備高鐵站了, 不過在她本科畢業前，怕是等不到了。
她坐在姑父的車上，預備去姑姑家吃個晚飯, 再趕末班車回家。
半年不見，姑姑抓著她聊個不停。說她又瘦了，說她又漂亮了，問她在學校裡過得怎麼樣，還說她那個不成器的表哥，被學校開除了還想瞞著家裡。
喻鑫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她可遵守承諾保密了，瞞不住就不能怪她了。
家裡的飯菜已經提前備好，簡單熱一熱便能開飯。表哥還在日本沒放假，姑姑將好菜全部夾給了她，她埋頭吃了半晌，抬頭又被空投一隻雞腿。
“唉，你爸媽要是在世，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肯定很欣慰。”姑姑收回筷子，嘆了口氣，“他們一輩子就盼你考個好大學，可惜你考上了，他們看不見了。”
“吃飯吃飯。”姑父推了她一下，“聊這個幹嘛。”
“是、是，活著的人還是要好好活，不說了，吃飯。”
喻鑫全程沒說話，只是牛肉含在嘴裡，半天才想著嚼一下。
去年11月，二審結果出來了，維持原判仍是死緩。
被告家屬不服，覺得量刑太重，姑姑也不服，殺了兩個人憑什麼不能償命。
那時候喻鑫一樣很沉默，她只覺得累。
後來她有諮詢過律師，說是沒有新證據的話，不太可能改判了。被告家屬縱使憤怒，但最終沒有選擇上訴。一切就此塵埃落定。
那晚喻鑫坐在學校湖邊的長椅上，給聞敘打了通電話。
聞敘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事，就是想聽聽他的聲音。
“又騙我。”聞敘說，“你要不說，我明天就飛過來。”
喻鑫莫名被逗笑了：“真沒事。就是二審結果出來了，還是死緩。其實一審的時候，我就已經接受了，所以現在我挺平靜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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