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沈澤川來說,現在的日子真是平淡極了,清湯寡水,三點一線,比外出工作的人都規律。
吃飯,睡覺,吃藥,發呆……哦對,還有發病。
起初發病時,他總覺得痛苦,如今倒也麻木了,若是這種折磨偶爾缺席個一天半天,他反而還有些不習慣。
窗外又飄起了雪花,今年冬天降雪的次數還真不少,別墅後院的鵝卵石小路早就積了厚厚的一層,天地間素白一片,連腳印都沒有。
很漂亮,但看著看著,又覺得差了點意思。
哦……想起來了,去年冬天他還帶著弟弟們在那裡堆雪人、打雪仗呢,有時候一堆就堆出來五六個,還故意麵朝著屋內,不管半夜誰來到客廳,只要看到那幾個雪人,保準嚇一大跳。
想到這些,沈澤川微微勾起嘴角,可比笑聲先冒出來的,又是一陣悶咳。
這天氣,又冷了啊……
“咳咳咳咳咳!”
胸口發悶,咳嗽劇烈,根據這麼多次的經驗來看,沈澤川就知道下一步該吸氧了。
他一隻手抓著衣襟,弓起身子儘可能地控制著咳嗽的頻率,另一隻手顫抖著去拿茶几上的呼吸面罩。
“大哥你別動!我來!”
顧景翊火急火燎地從廚房衝了出來,季凌秋也一腳踹開衛生間的門,拎著褲子就往這邊跑,卻只來得及拉上拉鍊,腰帶都沒系。
兩人幾乎跑到沈澤川身邊,一個毫不費力地把人打橫抱起,平放在沙發上,一個動作熟練地給他戴上面罩,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待沈澤川的呼吸逐漸穩定下來,兩人才稍稍鬆了口氣,季凌秋也終於繫上了褲腰帶。
“……下次不用那麼急。”沈澤川虛弱地衝他笑笑,“可別把咱家廁所的門踹壞了。”
“踹不壞的,大哥,這又不是以前老房子的破門。”季凌秋淺笑道,“況且咱家這門都是安澈哥精挑細選的,相當結實,我要是能一腳踹壞,除非我是鐵蹄。”
沈澤川笑了笑,又偏頭咳了幾下,看得兩人無比揪心。
“大哥,還是很難受嗎?”顧景翊滿眼心疼地道,“我應該怎麼做,才能讓你舒服一點?”
沈澤川搖搖頭,沒說話。
不知他的意思是不難受了,還是做什麼都沒用了。
顧景翊蹲在沙發旁邊,低著頭,死死地咬著下唇,卻不敢再問了。
“知遠哥和小六回來了。”
季凌秋往門口看了一眼,隨後拍拍顧景翊的肩膀,輕聲道:“二哥,我陪你去做飯吧。”
說罷,他扶著顧景翊站起來,有些強硬地摟著他往廚房走,讓馬知遠和江樂允去陪沈澤川。
這是他們兄弟五人之間的約定,無論背地裡躲在房間哭的多兇,但在大哥面前,誰都不可以流露出悲傷難過的表情。
若是真的控制不住,那其他人一定要將他帶走,絕對不能讓大哥忍受著病痛還要安慰他們。
馬知遠看著茶几上剛剛用過的呼吸面罩,眼中閃過一絲疼惜,隨後立刻揚起笑臉,拎著袋子坐在沈澤川旁邊,掏出了一雙毛絨絨的全包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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