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病房給趙天旻打電話交代了一下今天的情況,電話那頭的趙天旻聽完頓時急了,立馬就要到醫院來,餘暉說不用,只讓他幫忙找跑腿送一份乾淨的、合程應曉口味的病號餐來。
直到一包血輸完,護士進來拔針時程應曉也沒醒,只是看他的神色,睡得也並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臉色蒼白得讓人害怕。餘暉幫他按著針眼,他的手沒有半分力氣,也沒有半分溫度,餘暉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暖著,溫度卻只能停留在表面,一放開手就消散了。
餘暉靜靜地坐在他床前,一錯不錯地盯著他看,程應曉還是那麼好看,眉弓很高,顯得眼睛很深邃,即便閉著眼也長的格外優越,鼻樑高挺,嘴唇偏薄,臉型即便消瘦了一些也依舊很流暢,這是這張讓餘暉看一眼就心動不已的臉現在泛著病氣,像籠著一層薄霧一樣。
突然,病床上的人呼吸頻率變快了,從氧氣罩中溢位兩聲呻 吟,聲音低不可聞,但餘暉一門心思全在他身上,他嘴唇輕輕一動餘暉就看見了。
“曉哥?醒了嗎?能聽見我說話嗎?”他湊到程應曉耳邊輕聲問。
程應曉勉勵睜開眼尋找聲音所在的方向,看到餘暉的臉後,微微點了點頭。
“哪難受,跟我說。”他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地,程應曉睜開眼的時候他真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如釋重負”。
病床上的人努力挪動了兩下手腕,用細弱的手指勾住了他的手,“對不起……讓你擔心了……”程應曉嘴唇翕動,薄薄的水霧聚在氧氣罩上又飛快地消散。
餘暉沒想到他竟然會主動牽住自己的手,頓時眼神都亮了,“我真被你嚇死了”,他回握住程應曉沒什麼力氣的手,“不過不怪你了,醒來就好。”
程應曉感受到餘暉的回應,微微揚起嘴角笑了,“對不起……我這麼麻煩,總要你照顧…如果你不嫌我什麼都幫不了你,咱們就重新在一起吧……”他喘息著說完了一整句話,其實他還有很多想說的,只是剛剛清醒的大腦無法組織語言,他也沒有說話的力氣了。
“你說什麼,真的嗎?哥你說了就不能反悔,我已經當真了。”餘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說話的聲音都激動得抬高了幾個分貝。
“嗯……”程應曉又虛弱地點了點頭,“這次我認清了……我已經沒辦法再幫到你了……你現在是獨當一面的大人,我想放過自己,也放過你……就遵從自己的心,去…去依靠你……”
程應曉沒頭沒尾、斷斷續續地說完一段話,這次意外讓他認清了現實,既然兩個人都放不下彼此,何苦在有限的生命裡折磨對方呢?或許他的人生會很短暫,但這不是逃避的理由,兩個人一起面對或許才能不給彼此留下遺憾。
“咱們倆之間不計較這麼多。”餘暉笑中帶淚,溫柔的牽起他冰涼的手貼著自己臉頰上。
沒過多久趙天旻叫的跑腿就送來了晚餐和程應曉住院用的生活用品。
餘暉慢慢把床搖起來,待程應曉緩過來一點才支起小桌板喂他吃飯,細糯的豬肝粥略微放了些胡椒和鹽,上面堆著一層碎碎的青菜,翠綠翠綠的,聞起來沒有一點腥氣,餘暉用勺子舀起一小口,放在嘴邊吹至溫涼才送到他嘴邊,程應曉乖巧地往嘴裡抿著。
他不愛吃豬肝,但是這傢俬廚是趙天旻專門按他的口味找的,他知道豬肝補鐵,對他的身體有好處,因此也不抗拒,已經吃習慣了。
程應曉剛剛醒來一會兒,身體還虛弱著,吞嚥得很慢,好半天粥碗裡才下去薄薄一層,雖說已經輸了血,但他體內的紅細胞仍然沒升上來多少,這半天脫離了氧氣罩,他又開始頭暈難受,頭靠在床背上歪著,粥也喝不進去了。
餘暉見他精神又弱了,把粥放在一邊,用手輕輕順著他的胸口,幫助他吞嚥,又給他戴上氧氣罩,“哥,剛吃完飯不能平躺,咱們先靠一會兒,我給你揉揉肚子。”
不等程應曉回應,他就把手伸進被子裡,在他腹部來回打圈,飯沒吃下多少,腹部還很平坦,程應曉卻覺得胃裡頂得慌,食物好像從胃裡堵到了喉嚨口一樣,漲得他難受。
氧氣漸漸充足,程應曉覺得胸悶氣短的感覺有所改善,好受多了,他不知道餘暉給他揉了多久胃,整個腹部都暖了起來,他按住餘暉的手,輕聲說:“不難受了,不揉了。”這麼長時間,餘暉的手肯定要酸死了。
“沒事,我多揉一會兒。”餘暉眉眼彎彎,臉上沒有一絲不耐的神色,“你累了就睡吧,我守著你。”他的語氣溫柔地不像話。
程應曉在他細緻地照顧中安心地進入了夢鄉。
【作者有話說】
程總需要一些外部刺激才能邁過心裡那道坎,今天給小余轉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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