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旻從保溫袋裡奪過一個,“哪顧得上啊我的哥,一蒸好我媽就催我出門了,我都餓死了,看在我對你這麼用心的份上,你可得好好吃飯,別吐昂。”
程應曉點點頭,一口豆漿一口包子吃得挺香。趙阿姨的包子餡是獨門秘方,香菇、豬肉、筍丁、木耳和玉米粒,拌餡的時候調點生抽、蠔油和麻油,撒點花椒粉,再打入一個雞蛋,用燙麵把皮擀得薄薄的,蒸好之後透亮透亮的,讓人食指大開。
“你大口吃就行,你不愛吃的蔥姜都沒放,我媽拌餡的時候放的蔥姜水。”趙天旻害怕他挑三揀四的,吃到最後涼了胃又要難受,趕緊提醒他。
餘暉也餓得夠嗆,昨天晚上幾乎沒吃什麼,又一宿沒睡,這會兒看見溫熱噴香的包子簡直比親爹還親,三口一個,一連吃了好幾個。
“下午有檢查嗎?醫生怎麼安排的?”趙天旻吃飽了,抽了張溼巾一邊擦手一邊問。
“醫生說明天再化驗,今天下午我約了去拍片子,他腰疼得厲害。”餘暉趕在程應曉前面說。
趙天旻點點頭,“是該複查一下了,我給你批三天假,你就安心在醫院陪他吧。”說完他穿上外套,“我得去公司了,你倆缺啥給我打電話,我讓人送過來。”
關上病房門趙天旻開車去了公司,閉水測試的事他窩了一肚子火,一到公司就喊來小王講了一遍前因後果,又去查問是誰把鑰匙插在內部的鎖孔上忘拔下來,最後查出是個是個剛入職的實習生,饒是像趙天旻一樣好脾氣,看到他哥因為這種低階錯誤生病住院也氣個半死,扣了實習生一個月的績效。
送走趙天旻,程應曉和餘暉略微休息了一會兒就去排隊拍片子了,等了好半天才取到,醫生一看,表情挺嚴肅,“恢復到現在這個狀態已經很不容易了,但是你說他後期要做移植,那這個腰肯定受不了啊,到時候一天天都得躺床上,他這個腰肯定要出大問題。”
餘暉聽完心裡一陣鬱悶,擔心地問,“那現在能怎麼樣緩解一下呢,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到時候好受點,我看現在一變天他身上的舊傷就疼得厲害。”
醫生推了推眼鏡,“他這傷預後就是這樣,骨傷害怕變天,這沒辦法,只能靠熱敷,實在不行從今天開始做一期針灸,再給調調,通一通筋脈,到時候也少受點罪。”
餘暉趕忙應下,攥著程應曉的手把人送去理療室。
醫生先讓程應曉躺在儀器上,做了十五分鐘牽引,緩解腰椎的神經壓迫,這個專案相當於被動運動,強度不大,程應曉幾乎沒怎麼忍就過去了。
然後他被要求撩起上衣趴在理療床上,醫生帶著醫用薄膜手套在他腰背處來回按壓,每按一個地方就問他是什麼感覺,一番排查後才取出幹針在他腰背處的xue位上扎。
餘暉皺著眉頭看完了全程,不出一會兒,程應曉已經被紮成個刺蝟,起初他還能回應餘暉兩聲,沒過多久就咬著牙說不出話了,只覺得腰上的骨頭從骨縫裡泛著酸,感官被無限放大,他幾乎能夠清楚得感覺到針尖扎破皮膚的阻力。扎著針的xue位越來越燙,程應曉只覺得自己像被牢牢釘在了理療床上,動彈不得。
腰骶骨越來越燙,程應曉覺得自己像在壁爐裡被火烤一樣煎熬,他咬緊牙關努力不痛撥出聲,鬢髮間冷汗積聚著往下流,狼狽地淌了滿頭滿臉,好半天才能倒過一口氣來。
理療室溫度不低,餘暉怕他出一身汗又重新燒起來,蹲在他身邊拿了張醫用紗布給他擦汗,看著他在疼痛中煎熬的樣子,摸了摸他的頭髮,在他耳邊說:“在堅持一會兒哥,一會兒就不疼了。”話是這麼說,可他還是見不得程應曉忍痛的模樣,一想到他疼得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他就心疼得要命。
程應曉只覺得腰要疼得斷開了,死死咬住嘴唇,還是忍不住痛哼出來。
“呃嗯……啊……”
他已經被折磨得連聲音都有氣無力的,餘暉怕他沒輕沒重咬破嘴唇再出血,趕緊撬開他的牙關,拿了一張消毒紗布替上去,“別咬自己,疼就喊出來,沒事的,我在呢,別硬忍著,啊。”
程應曉虛虛睜開眼,眼睛被生理性的淚水浸得溼漉漉的,卻沒什麼精神,他恍惚中對上了餘暉擔憂的目光,想抬手摸摸他讓他不用擔心,但使了半天勁也只是動了動手指。
餘暉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了,你別動,再堅持五分鐘就結束了。”
程應曉覺得這五分鐘格外漫長,理療格外消耗精神,他的眼皮已經在打架,可是腰傷的鈍痛磨得他根本睡不著,只能清醒著硬撐,餘暉一直在給他擦汗,他也不知道自己身體裡竟然能冒出來這麼多水。
今天的針灸總算結束,醫生上前來拔針,一邊拔一邊說:“一會兒稍微活動一下再躺,身體可能會覺得沒力氣,都是正常現象,針灸兩天一次,堅持半個月,以後不變天的話應該能睡個安穩覺了。”
拔完針餘暉謝過醫生,給程應曉擦了擦身上的浮汗,扶著他下了床,挪到外間的凳子上坐下,“先消消汗,咱們歇一會兒再慢慢走回去。”
程應曉力氣像被抽乾了,軟綿綿地靠著餘暉才能坐穩。緩了十來分鐘才開口說:“走吧。”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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