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程應曉意思漸漸清醒,餘暉才敢把床搖起一點兒弧度,把人扶在懷裡順背醒神。
程應曉沒骨頭似的倚在他懷裡,空氣中飄來湯的香味,程應曉敏銳地抽了抽鼻子。
餘暉全心全眼都在他身體,看見他的小表情,笑著說:“聞到香味了?程總賞臉吃點兒?”
“嗯。”
聽到程應曉弱聲弱氣的回應,餘暉把他扶著靠坐起來,立馬起身去盛湯,生怕慢一步有人就要反悔。
發燒使程應曉頭昏腦漲,其實他根本沒有什麼胃口,但自己的身體什麼情況他還是知道的,不吃飯胃病和低血糖肯定要找上門來。
一勺清澈濃郁的牛尾湯遞到嘴邊,程應曉喉頭滾動,嚥了下去,好在沒有反胃的感覺,兩個人都不覺鬆了一口氣。
小半碗湯下肚,程應曉總算恢復些力氣,從餘暉臂彎裡坐起來,伸手端過碼著番茄豆腐的米飯碗,一勺一勺慢慢吃了起來。
餘暉騰出手來立馬伸進被子裡緩緩在他腹部打著圈,一邊在他耳邊叮囑,“慢慢吃,能吃多少算多少。”
“知道了,領導。”程應曉調侃他。
一頓飯總算是心驚膽戰的吃完了,好在程應曉沒有嚴重的排斥反應,做ATG病人的體力和抵抗力都要依靠食補吸收營養,能吃得下飯,治療的效果也會越好。
吃飽了的病號有些犯困,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吃完飯餘暉拉著程應曉在病房裡散步消食,生怕他再次睡著胃裡積食。兩個人在套間式的病房慢悠悠地兜了幾圈,餘暉才放困得不行的人去睡覺。
程應曉體力消耗的速度很快,躺下沒一會兒就無知無覺地睡著了。
餘暉坐在一旁邊用電腦畫圖邊守著他,起初人還睡得很安穩,一個小時後病床上開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怎麼了哥?”餘暉湊到他跟前,仔細看程應曉的臉色,臉頰上泛著紅暈,嘴唇破皮乾裂,出了滿頭滿臉的碎汗。
“冷……”病床上沉睡的人發出無意識的嚶嚀。
餘暉擦去他頭上的汗,測溫槍在他前額測了一下,三十八點五度,剛退下去不久的溫度又捲土重來了。
餘暉看著程應曉難受的樣子,眉頭皺得死緊,灌了一個熱水袋塞進他懷裡,程應曉還是不住地打著寒戰,陷在痛苦中醒轉不過來。
餘暉叫來護士,護士檢查過後告訴他是ATG的正常反應,沒有什麼辦法緩解,治療一但開始就不能中斷,護士又在留置針中接入淡黃色的藥液。
“可能會有點涼。”護士調節著點滴的滴速,“可以給他捂捂,小心跑針。”
果然,液體注入體內沒多久,刺骨的寒意就從血管中往外冒,滿眼至全身每一個角落。程應曉難耐地蜷了蜷手指,下一秒,一隻寬厚的手掌溫柔的握住他的手,“不動不動,我給你捂捂就不冷了。”
程應曉被多方刺 激地睜開了眼,他又冷又暈,一睜眼更是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中午吃下去的飯和湯如同石頭一樣沉甸甸地壓在他胃袋裡,食物像岩漿一樣蔥食道往上湧,灼得他胸口連著食管都熱辣辣地發燙。
程應曉悶悶咳了兩聲,胃裡泛上來的嘔意還是沒有平息,他伸手拽住床邊護欄,想把自己拉起來,無力的手顫抖著,根本使不出力。
“別使勁哥,要什麼,嗯?”餘暉扒開他的手,放進自己手心裡。
程應曉偏過頭又咳了兩聲,“扶我起來……”他緊緊鎖著眉,“想吐……”話沒說完他就捂著嘴,臉色難看得要命。
餘暉坐在病床邊,把他攬在懷裡,拿了個盆接在他嘴邊,“吐吧,別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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