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過去,他的步伐已經沒有當初矯健了,頭髮也生了幾縷花白,但是聲音仍舊中氣十足,對司機說:“用最快的速度趕往小竹山!”
只是還沒等他趕往小竹山,手機畫面上,宋妙竹就已經帶著她的那些靈物飛進了七彩光門。
她們一進去,空中的七彩光門,連同那漫天的霞光,全都消失了行跡。
同一時間,全球所有修行者都發現,自己早已靈力乾涸的靈臺空間裡,那扇高懸的七彩光門也消失了。
“原來那真的就是仙界之門啊!”
“可惜咱們沒能爬上那個高度,進那扇門看看。”
“現在咱們這個修行時代是真的結束了,再也沒有人能成仙了。”
“宋大師成仙,怎麼就沒有引發新的全球性靈氣噴湧呢?真想讓那些後生看看,幾十年前的修煉盛景。”
“宋大師今天才飛昇,那之前的傳言就是假的嘍?”
“她是從小竹山飛昇的,這些年不會一直待在小竹山吧!”
“那山上,天天都有尋仙的遊客,住在那裡是怎麼不被發現的?”
“關鍵是,靈氣斷絕都這麼多年了,她哪來的靈氣修煉到飛昇的啊!”
……
再多的疑問和不解,也都隨著宋妙竹的飛昇,成了未解之謎。
*
宋妙竹一飛入七彩光門,耳邊就響起了一種獨特的音律。
這音律既似江南雨巷中油紙傘“啪“地撐開時傘骨與綢面的震顫,又像北宋官窯裡青瓷胚胎在窯火中爆裂時發出的“啵“的脆響,更夾雜著她這些年製作紙紮時,指尖輕輕摩挲生宣紙發出的“沙沙”細響。
這三種聲音奇妙地交織在一起,竟譜成了一支天籟般的迎仙曲。
眼前一道七彩光芒閃過,她發現自己懸浮在一個奇特的世界中。
這裡的天空以蜀錦為霞,每一縷雲霞都泛著織金妝花的華彩;蘇繡化成的長虹橫貫天際,針腳細密得連顧繡傳人都要歎服;那些流動的雲層正反各異,恰似雙面繡呈現出的兩面異色奇觀,雲絮間還不時有“針影”如流星般掠過。
大地上,河水如同唐代秘色瓷的釉色在流淌,澄澈的釉面下暗藏千峰翠色,每當浪花濺起,便會化作無數汝窯開片般的碎瓷,又在落回河面時自行拼回完整器型。
遠處的主峰通體硃紅,細看竟是戰國楚漆層層堆疊而成,漆層剝落處可見當年工匠以刀代筆刻下的饕餮紋在暗光浮動;四周樹木皆以徽墨雕琢而成,葉脈間透著書法飛白的筆意,結果時墜下的竟是活字印刷用的“活字印“,這些鉛字落地便自動排成絕妙詩篇。
山水間,錯落分佈著木藝仙宮翹起的飛簷上蹲著貔貅木雕,紙藝仙宮的窗欞間飄著剪紙祥雲;青瓷化形的仙鶴正在溪邊梳羽,緙絲織就的鳳凰在梧桐樹上小憩,刺繡而成的蝴蝶停在墨玉雕的牡丹上,景泰藍編鐘自動演奏著《霓裳羽衣曲》,空氣中飄著檀香木被雕刻時散發的清香……
這些形態各異的“仙宮”和“仙靈”構成了一幅超越想象的畫卷。
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宋妙竹的認知。
而此時,天穹如織女垂袖,道道七色繡線自雲端傾瀉而下,針腳細密如星芒流轉,金絲銀線交織著綵綢錦緞,轉瞬便為她縫製出一件流光溢彩的“七彩仙衣”。
隨後,渺渺仙音自天空深處傳來,聲如編鐘鳴磬相和:“人間百藝,衰而復生,生而覆滅,今賜汝‘百藝權柄’,司掌造化,永續天工!”
言罷,三個七彩光團輕盈地落在她掌心,化作三件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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