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掩上門,看到依舊沒有回屋的言正,對他道:“我出門一趟,廚房裡放著吃食,餓了就熱一下。”
交代完,回房換了身衣服,又穿了一件略微厚一點的外衣,便出門了。
而屋頂上努力修窟窿的小鳥,連忙吐出口中的樹枝,嘰嘰嘰地叫著落在蘇渺的肩頭上,那意思很明顯,是要打算一起跟著去呢。
蘇渺也沒攔著,而是伸出手,小鳥直接從他的肩頭跳到他的手心裡,老實地窩著。蘇渺彎腰,坐進轎子裡,管事飛快地揮手,讓眾人平穩地起轎,很快就離開了這間小院子。
帶人走後,言正拄著柺杖,慢慢地蹲了下來,伸手解開困在海東青腳上的繩子,然後拍了一下它的頭,語氣帶著不成器的溫怒:“滾,下次在被人捉到,我親自燉了你。”
“咕!”
海東青害怕地叫了一聲,撲騰著翅膀,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蘇渺再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傍晚。他依舊是被那頂轎子送回來的。那些人安穩地落轎,蘇渺下來之後,那些人行了一禮之後便安靜地離開了。
蘇渺走進院子,發現屋內很安靜,又看了眼西屋,那裡已經熄了燭火,想來是睡著了。蘇渺收回視線,繼續朝自己的房間走去,突然腳步一頓,回頭去看。
院裡他捆那隻傻鳥的繩子,已經磨損斷裂了。看著像是海東青自己啄斷的一樣。
蘇渺只是輕笑出聲,倒也沒有繼續看,而是開啟房門回到屋內。
他本來也沒打算真的吃那隻鳥,這麼光明正大的放在院子裡,就是為了確保那人能夠看到,而他的離開,也給了他放走這隻海東青的機會。
他坐在桌邊,從懷裡掏出兩件東西。
一個很薄,僅僅是一張紙。而另一個則是厚實一些,上面還蓋著官府的印記,看著像是戶籍文書一樣。
這兩種,是他去府衙後的收穫。
一個是給樊長玉改好落戶那座宅院的房契,在這個偏僻到一個村子只有百戶裡,在“戶絕”的情況下,如果家中無子,未出嫁的女子可繼承半分財產,但無法繼承宅院。
這也是今日那樊大為何會這麼大張旗鼓的帶人直接翻找地契,賭坊的人也為何直接答應的原因。
而只要樊大寫狀紙要求由他這個族兄繼承宅院,那樊長玉大概只會落敗,一無所有。
而他之前之所以不寫狀紙,一是因為要收費,二是這種事情處理起來會很慢且繁瑣,沒有直接搶來的快。
但是他今日受挫,且欠的賭債已經兜不住了,想來明日他便會一紙訴狀告到衙門去。
蘇渺想到那個白麵糰子的寧娘,哭的眼腫。心中就不忍,正好那位大人欠了自己一份人情,這種落戶宅院的小事他隨手也能辦。
同時還將樊長玉她們直接從樊家牽了出來,獨成一戶,徹底斷了樊大那邊從族中要挾的可能,以防後續在出現問題。
蘇渺伸手,點了點一旁的戶籍文書。
至於這個...
若那人的身份,當真是自己猜測的,那這個戶籍文書,便是現在能夠保他一命的東西。
外面逃來的流民,戶籍文書恐怕早就丟了,而那些聞著味道追來的人,恐怕也會順著這條線來抓人,抓流民可比抓他方便的多,也正大光明。
嘖,幫了你這麼大的忙,你的債可就越來越多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