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
燕山山脈在夜幕裡蜿蜒起伏,數千軍帳坐落在山腳下,營帳前映著燭火,將整個營地都照亮。
中軍帳內,謝徵看著上面的輿圖,對麾下的人道:“崇州派了五萬兵馬圍盧城,剩下五萬也不可小覷,屆時,我會親自誘敵,你們在峽谷處設防...”
而中帳後面不遠處,還有一座小帳,蘇渺一身春衫地坐在帳中,看著手裡的信件。
上面說,長玉已經快馬趕往崇州,而去崇州必會經過燕州,如今燕州地界有一段路,早就被謝徵帶人嚴密的監控了起來,任何從薊州或其他地方經過的人,都會受到盤查,若有不對,便會被扣下。
算算時間,樊長玉大概快到了。
若是被扣下,或許會被留下修堤壩。
蘇渺招手,站在帳口守著的蘇大走了過來。
“你這幾日注意著,長玉若是出現在修壩的隊伍裡,將她帶過來。”
“是。”蘇大應下。
自從謝徵見了身在盧城的賀敬元之後,身份就再也掩蓋不住,他同賀敬元說了什麼,除了一直跟著的幕僚公孫瑾,無人知曉。
只知道他帶了兩萬兵駐紮在燕山山腳之下,同時還派人開始加急修築堤壩。
蘇渺能夠猜到,他此舉到底是為何。
攔水大壩豈是那麼快就能竣工的,這大壩也不過是短暫的攔水。反賊派了五萬圍攻盧城,大壩這段時間蓄起來的水,若是都湧入下游。那便可不費一兵一卒,就直接擊潰五萬大軍。
而崇州的兵,也不是廢物,他們若是知曉那被攔截的大水,能夠將他們淹了,必不會輕易來到他們設伏的地方。
蘇渺桌案上,同樣擺放著燕州的圖輿,他認真地看著每一處地方。
每一個路口、村落、山脈、河谷。
謝徵想要用洪水淹死那五萬大軍,他不管。
可是,他不能不管下游的那些百姓。
該如何做,才能在反賊不知曉的情況下,將百姓全部移走。在斥候探查不到的情況下,這些人又能移到那裡。
蘇渺在帳中枯坐許久,蘇大便陪著他站了許久,一直等到天光大亮,大帳被一雙手撩開,走進一個並未穿著鎧甲的男子,他看到坐在書案前的蘇渺,同蘇大對上視線。
蘇大低下眼,不想去看這個讓人把他打暈,派了十個人圍著他,不讓他去找主人的罪魁禍首,要不是知道他不會傷害主人,區區十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前提是這些人不跟他玩陰的!
來人正是與下屬同樣商討了一晚的謝徵,他回來之後,便帶著兩萬人馬連同蘇渺,一起駐紮在這裡,他一直在等蘇渺問他。
問他的身份,問他為何能夠成為一軍主帥,為何帶著大量人馬來到這裡。
可蘇渺什麼都沒問,但是那雙眼睛,謝徵卻清晰的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蘇渺揉了揉額頭,將頭抬起,他招手讓謝徵過來,手指放在那份輿圖上面,在上面輕輕地畫了好幾條線路出來。
這是他想了一晚,想出來的三條撤退路線,能夠瞞過大部分耳目,轉移下游百姓。
”。人多有,姓百游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