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秋風漸起,十點多路上已經沒了行人和車輛,一片漆黑,只有隔了一段時間便亮著的昏暗路燈,周圍山影綽綽,風過林噪。
這裡的人,習慣住在東邊,西頭是一大片野地,解放前修過廟,起過祭臺。這裡還請過巫師驅鬼禳災,後來大運動後,這邊被砸毀,便也荒廢了下來。
後來村裡見這裡好像長出了大片的玉米,就是品種不行,多數被掰下來餵了豬。
這個時候,玉米差不多掰完了,地裡只剩枯黃的玉米杆,密密麻麻的,風一吹,嘩啦嘩啦的響,有些滲人。
而在玉米地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個朽頹的破廟。
就是這個破廟,似乎在今晚開始,熱鬧了起來。
一個越野車慢慢的駛在路上,車窗半開,一個男子的手裡還夾著抽了半截的香菸,他正在和人通話,手裡的煙被風偷偷抽了一半都沒發現。
“鄉下地方,四面一個人都沒有....看著心裡發毛。”
他看了一眼四周,不知為何,覺得身上有些發寒,放在車窗外的手臂猛地收回來。
他看到左邊是一片玉米地,秸稈在風裡搖晃,很是陰森。右邊是寺廟,裡面像是有亮光一樣,在慢慢的飄移。他更害怕了。
他是一個跑車司機,車裡拉了個人過來,但他走錯了道,到的晚,車上拉的是一很漂亮的女子,姓聶,聽說是一個藝術家,要來這裡看雕塑,也不知道著破鄉下有什麼雕塑好看的。
還不如去龍門,那裡石窟多,或者去敦煌...
但僱主為大,他也不能說什麼,將人拉到地方。那邊電話似乎還沒掛,在給他壯膽,他忽然看到車左邊的後視鏡裡,有一個黑影掠過。嚇得他手機都差點掉了出去。
“誰?”
無人回應,只有風吹過玉米杆的響動。
他後背激起一身的白毛汗,隨便敷衍了幾句之後便掛了電話,之後下車朝廟裡跑去。
他要催一催聶小姐了,大晚上的,真不安全啊。
廟並不大,正殿早年被砸過也被燒過,後來好像有什麼文保局的來修復,不過修復到一半時,不知什麼原因,這裡又被棄掉了。
正殿裡,那位被稱為聶小姐的人,身著白襯衫,黑色緊身褲,正踩著一個伸縮梯子,打著手電筒仔細看著一尊泥塑的眉眼,左手因為抬起,袖口處露出一截腕子,上面帶著一個極細的多圈手環,似乎還泛著銀光。
男人走進來叫了一聲:“聶小姐。”
聶九羅回頭,瓷白的膚色在夜色下顯得更白了幾分,那雙漆黑的眸色看著下方的人,她回頭,將面前的泥塑也露了出來,泥塑有些殘缺,可卻極美。
不過她的美不是那種端莊的,而是宛如妖魅般,而聶九羅的臉恰好半邊與泥塑重合。
兩張臉,一個鮮活,一個死物,讓來人微微晃了晃神,他突然覺得,聶小姐的臉,好像比那泥塑都多了幾分魅氣。
“聶...聶小姐,十點多了,我們先回去吧,明日再來。這一帶治安好像不太好,路況也差...”
聶九羅點頭:“哈,我拍幾張照片就走。”
拍完照片,男子幫她把梯子收縮起來放進後備箱裡,他沒忍住回頭看了看,似乎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他汗毛倒豎,飛快的坐進車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