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也累了，睡吧。”
阮玄的手臂擋在她後腰，牢牢鎖住她退後的範圍，讓她不得不將大半身子都依附在他的胸膛上。
他一手抵住她後腦勺，另一隻手輕拍著她後背，溫聲哄道：“等一覺睡醒，我們便用晚膳。”
“用過晚膳後，再出去走一走。”
“你不是一直想看西市的雜技嗎？我陪你去；”
“還有上次想吃的糖人，我派人去問了，是那老闆的孫子得了熱病，他才沒有出攤，我讓人送了銀子過去，想來今晚你也能吃到了；”
“聽說西域的胡商新進了一批靈犬，你去看看，可有中意的，若有，便帶回府裡好生養著……”
洛書屏想推開他，但眼皮卻不自覺地發沈，身體也綿軟得沒有力氣。
只因以往也是這樣的，每日夜裡，她精神亢奮，難以入眠之際，他便會將自己攬進懷中，低聲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些閒話。
她聽著聽著，便覺困了。
日久成習慣，哪怕眼下她並不想睡去，也無法抵擋身體的記憶。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懷裡的人安靜下來，發出來均勻馥郁的呼吸聲。
阮玄輕拍著她背的動作逐漸停了，面沈如水，腦中不斷回憶著妻子的異常之狀。
上午洛書屏昏過去後，他曾召集府中的下人，一一問話，夫人近日可有接觸什麼人，又或是聽到了什麼。
下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臉茫然地搖頭。
唯有洛書屏的貼身侍女檀幾，想了想，發現了一些異常之處。
“夫人今晨醒來，曾問我，如今是何月份，”檀幾有些猶豫，“奴婢以為是夫人夢魘，故而沒放在心上。”
夢魘？
阮玄眉心緊蹙，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身側之人沈睡的面容上。
他睡眠素來較輕，但昨夜卻一夜安眠，並未被半途驚醒。
既如此，那便可以斷定，洛書屏昨夜絕對沒有被驚醒，不然他一定會知道。
而且，明明今晨他起床時，她還枕在自己臂彎裡安睡著，並無何異常。
是夢到了什麼，才會一覺醒來，不知今夕何夕？
這個夢竟真實到了這種地步嗎？
他內心疑竇越發深重，也沒了再陪著她小憩的心思，無聲地起身，打算去問問檀幾知不知夫人昨夜夢到了什麼。
孰料他才微微一動，身旁的人忽然小聲地“唔”了一聲。
阮玄身形頓時定住，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以為是自己動靜太大，把人鬧醒了。
小心翼翼回頭看去，卻見那人依舊緊閉著雙眼，半張雪白小臉陷進枕堆裡，依然沈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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