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
洛書屏聞言, 原本翻著禮單的手一頓。
她幾乎疑心方才是自己幻聽了。
緩緩抬起頭，注視著阮玄，遲疑道：“……你說什麼？”
似被她這一聲驚醒, 對面那人的眼神如夢初醒般驟然清明起來。
他閉了閉眼，偏過頭，低聲道了一句“沒什麼”, 便轉身欲走。
衣袂翩飛間，背影匆匆而狼狽，竟莫名叫洛書屏品出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阮玄，你給我站住！”
一聲冷喝自背後打來，令他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洛書屏清晰道：“回來，坐下, 把話說完整。”
那人背對著她，靜佇了片刻, 方才慢慢轉過身來，在原先的位置重新坐下。
整個過程中, 始終低垂著眼睛, 不曾與她對望。
洛書屏定住心神, 開口道：“說吧, 發生了什麼？”
“可是朝中有何事患？”
難不成，是因著他的拒不隨行, 裴鴻惱了他了？
可, 即便是如此，阮玄也絕不是那等遇上困難便心生退意的人。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才叫他原先這樣一個醉心於仕途的人，竟生出了辭官的想法？
對面那人靜默良久，方才輕聲開口。
“阿屏, 我方才只是隨口一言，你不必放在心上。”
“你且安心，朝堂之上，陛下面前，誰也無法越過了我去。”
“安心？”
洛書屏聞言，甚覺荒謬，一時氣極反笑：“誰越不越得過你去，與我又有何干系？”
“你說這話，難不成是覺得，你這個丞相的位置，是為我才坐的？”
阮玄立刻道：“我非此意，只是……”
“若你以為，我是貪圖你丞相的權勢，才會與你在一起的，”洛書屏打斷了他的話，兀自冷聲道，“那你便錯了。”
“我看重的，從來只是這個人本身，而非依附在他頭銜、身份上的一切偽飾。”
洛書屏不得不承認，方才聽他說要辭官時，自己內心深處竄出了一絲由衷的喜悅。
而眼下，這轉瞬即逝的喜悅即刻被自嘲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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