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檔案上的擊穿文字,乾啟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結婚?!和若藻?!現在?!
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喉嚨乾澀得發疼,目光從那張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紙張上移開,落回到正一臉期待、甚至可以說是虔誠地望著他的若藻臉上,開口道。
“若……若藻……”乾啟的聲音有些發乾,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儘量平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求證,“你……你確定……沒有拿錯東西嗎?這個……是不是……”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若藻打斷了。
只見若藻猛地向前湊近了一大步,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那雙透過面具的眼眸裡,殘存的最後一縷理智似乎也徹底燃燒殆盡,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不容置疑的狂熱。
“沒有錯!絕對沒有錯!”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尖銳,“若藻什麼都不知道!若藻什麼也不想知道!若藻只要……只要夫君現在就把名字簽上去!簽了它!然後……然後我們就結婚!永遠在一起!”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溫熱的氣息噴在乾啟的臉上,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灼熱感。那眼神,那語氣,那周身散發出的不顧一切的氣息,讓乾啟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後背的汗毛都根根倒豎起來。
——嘛啊這是?!
此刻的若藻,就像一個完全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狂信徒,任何試圖講道理或者拖延的行為,都可能引發更難以預料的後果!
“冷……冷靜一點,若藻!”乾啟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雙手伸出,掌心向前,做出一個安撫的手勢,“我們……我們有話好好說,不要激動,好不好?結婚……結婚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能這麼草率……”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向後挪動腳步,試圖拉開與若藻之間的距離。房間本就不大,剛才又被炸得一片狼藉,他很快就感覺自己的後背抵到了尚未完全倒塌的牆壁碎片上,退無可退。
而若藻,則如同附骨之蛆般緊逼上來,那雙燃燒著狂熱火焰的眼睛死死地鎖定著他,手中的結婚申請表被她捏得緊緊的,彷彿那是通往幸福彼岸的唯一船票。
“草率?怎麼會草率呢?”若藻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若藻為了這一天,已經準備了很久很久了!夫君,您難道忘了嗎?我們是命中註定的一對啊!簽下它,一切就都圓滿了!”
看著步步緊逼、完全聽不進勸告的若藻,乾啟心中焦急萬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房間的另一邊——星野還癱坐在床墊殘骸上,手裡緊握著她的愛槍,臉上寫滿了擔憂,卻也明顯流露出一種“這種情況我實在插不上手”的無力感。
——完了完了,這下翻車了。
下一刻,若藻似乎也失去了最後的耐心。她不再試圖用言語說服,眼中厲色一閃,猛地伸出手,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抓住了乾啟試圖縮回的右手!
“夫君!”
她的力量大得驚人,乾啟只覺得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般,根本無法掙脫!緊接著,若藻另一隻手迅速拿起那張結婚申請表,一手咬在她的指尖,然後不由分說地將乾啟的右手拇指與她指尖相對,接著重重地按在了申請人簽名欄旁邊的指印處!
“不——!”乾啟試圖反抗,但若藻的力量和決心遠超他的想象,很快,一個清晰的、帶著他體溫的指紋印,就這樣被強行留在了那張象徵著某種終身契約的紙張上。
若藻看著那個指紋印,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滿足的弧度,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乾啟,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好了,夫君的已經按好了……”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大功告成般的喜悅,“接下來……就是若藻的了……”
她說著,就要抬起自己的手指,準備在那旁邊按上屬於她的指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突然!
一陣毫無來由的、帶著些許涼意的風,猛地從牆壁那個巨大的破洞處吹了進來!這股風來得極為突兀,捲起了地上的塵土和細小的碎屑,迷得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抬手遮擋。
風來得快,去得也快。
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那陣怪風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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