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她睜開眼,看向面前那面被水汽模糊的鏡子。
鏡中的自己,還是那麼地面無表情,眼神空洞,以至於她竟一時間沒認出來這是她自己。
【感覺怎麼樣?】
就在這時,那個冰冷,且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她的腦海深處響起。
【所謂的“羈絆”,所謂的“溫情”,感覺不錯吧?】
【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呢?】
梓的身體猛地一僵。
而那個聲音似乎也很滿意梓的表現,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到頭來,面對真正的危險,你依靠的不還是我的力量嗎?】
【你所謂的巡邏,所謂的保護,如果沒有我,你連那個叫音葵的都抓不住。】
【承認吧,你根本離不開我,你一邊妄想著逃離過去,一邊又可悲地,只能依賴著過去的力量。】
【你就像一個壞掉的木偶,被人設定好了程式,只能一板一眼地行動,甚至連掙扎的樣子,都顯得那麼滑稽。】
“閉嘴!”
梓猛地睜開眼,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眸裡,燃起了憤怒的火焰,她攥緊拳頭,朝著面前冰冷的牆壁,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狹小的浴室裡迴盪,瓷磚的表面,甚至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我才不是木偶!”
她衝著空無一人的浴室低吼,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幼狼。
“我一定會……用我自己的力量,保護好大家的!”
那個冰冷的聲音,沒有再回應。
浴室裡,只剩下嘩啦啦的水流聲,和她自己那劇烈起伏的、帶著幾分壓抑的喘息聲。
許久,梓才緩緩地鬆開了那隻已經有些紅腫的拳頭。
接著,她關掉了花灑,浴室瞬間陷入了死寂。
再然後,她拿起毛巾擦拭掉身上的水珠,然後轉身,準備離開這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轉身背對著鏡子的那一刻。
那面被水汽籠罩,本該映照出和她一樣背對著鏡子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轉過了身。
鏡中的“她”,臉上露出一抹詭異,且充滿了惡意的微笑,並且紫色的眼睛透過朦朧的水汽,饒有興致地注視著那個對此毫無察覺,真正的白洲梓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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