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子的話語,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她從一開始,就抱著保護渚同學的想法才參與進了襲擊渚同學的計劃裡。也就是所謂的雙面間諜……她一邊向阿里烏斯彙報一切順利,一邊又在暗中做著準備,等待著達成自己真正目的的時機。”
“是的。”
梓輕輕地應了一聲,彷彿卸下了最後的重負。
“我之前就和大家說過,我是一個背叛者,我遲早有一天,會像我背叛阿里烏斯那樣,背叛大家,背叛你們的信賴,背叛你們的心……而且這幾天,如果不是因為我,護衛隊的大家或許也不會經受那麼多次的磨難。關於這一點,你們可以盡情地怨恨我。”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待著可能會出現的指責,但教室裡依舊一片安靜。
於是,她繼續說了下去,這一次,她的聲音裡染上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暖的笑意。
“但……我想說的是,在護衛隊的這段時間裡,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和大家一起行動、一起互相交流,無論做什麼,都會覺得很開心。”
“我想把這樣的感情延續下去,想和大家一起做更多的事,想體驗更多未曾體驗過的東西……我還有很多很多的願望,想要實現。”
“本來,我是打算一個人去保護渚的。因為那些沉重的東西,沒有必要讓大家也和我一同承擔壓力。”
“可是,我越是深入地去思考這件事,就越能感受到,互相不信任所帶來的傷害有多麼巨大。我相信護衛隊的大家,所以我才想要……請求你們的幫助——”
話語到這裡,暫時停住了。
梓邁開步子,從講臺上走了下來,一直走到了朋友們的面前。然後,她對著所有人,認認真真地、深深地低下了頭。
如雪般的白髮從她的耳畔滑落,少女那依舊清麗的嗓音中,那份毅然決然的決心,幾乎快要滿溢位來。
“請和我一起……保護渚吧。”
從梓那頭純白的秀髮隨著重力變得散亂的那一刻起,偌大的教室內便陷入了無言的安靜之中。
日富美和小春面面相覷,前者的目光中是毫不遮掩的擔憂,後者雖然依舊有些迷茫,卻也從梓那鄭重的姿態中,察覺到了事情的嚴肅性。
“梓醬。”
然後就在這時,沉默許久的花子突然輕輕笑了一聲,打破了這片沉寂。
“雖然現在說這種話,聽上去可能有些自以為是,但我想說——無論是你想要體驗的開心校園生活,還是你想要保護渚的慾望,這樣的感情,我其實是能夠理解的。”
花子嘆了口氣,她那雙碧綠色的眼眸裡,泛起一絲複雜的、帶著些許懷念的神色。她望著梓,抿著嘴角,臉頰上浮現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因為啊,我認識一個和你有著一模一樣想法的朋友呢。”
她的話語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那個人呢,在和別人交往的方面,稍微有那麼一點心得,所以一直都是被大家圍繞著的那種型別。”花子緩緩地講述著,像是在回憶一個遙遠的故事,“無論是在學習上幫助別人解答難題,還是協助各個部門制定未來的發展計劃,又或者被某些重要的派系看重,甚至被推舉為準茶話會的成員……”
“這一切的一切,在外人看來都是美好且無可挑剔的,但對那個人來說,這都是些無比沉重的事情。而整個瑰麗優雅的聖三一綜合學園,在她眼裡也只不過是一個被謊言和虛偽裝飾而成的、充斥著欺瞞的沼澤,或者說毒蛇窩。”
說到這裡,花子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般的微笑,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令人無奈的過往。
“於是,她對誰都無法吐露真心,在誰的面前都不能成為真實的自己……對她來說,這個人人佩戴假面的學校裡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毫無意義。於是失望了的她就想著,乾脆退學好了。”
花子輕輕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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