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啟的意識被這滴冰冷的墨水瞬間攪渾,睡意消退了些許。
——等一下……果然還忘了什麼……
他的思緒像一根細小的藤蔓,纏繞住了他下沉的意識。
而順著這根藤蔓向上攀爬,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那片藤蔓的根源——那片他本以為已經被自己親手鏟除過一次的、腐爛的土壤。
凱撒集團。
當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成型時,乾啟的身體猛地一震,睡意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得無影無蹤。
他睜開眼,怔怔地望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對啊,差點忘了這事了。”
他本以為,在經歷了連番打擊後,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就算不至於分崩離析,也應該元氣大傷,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舔舐傷口。
他甚至還以為,自己已經給它們留下了足夠深刻的教訓。
他萬萬沒想到,這隻頑固的寄生蟲居然還有餘力,還有膽量將它那骯髒的觸手,再一次伸過來。
他們上次想要用惡路程式來替換重要人物,然後這次又派了FOX小隊想來剷除乾啟。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雜碎了。
而是一種純粹的、令人作嘔的惡。一種在自己陷入泥潭後,還要不擇手段地拖拽別人一同下沉的、腐爛到骨子裡的惡意。
簡單來說,就是網文裡怎麼打都會從各個犄角旮旯裡跳出來噁心你一下的反派。
於是,他猛地掀開被子,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寒意順著腳底直衝頭頂,卻讓他那因憤怒而發熱的大腦,變得前所未有的冷靜。
“還敢出手,看來還是教訓地太清了。”
他沒有開大燈,只是“啪”的一聲,打開了書桌上的檯燈。
一束暖黃色的光芒,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瞬間切開了房間的黑暗,在桌面上投射出一個孤獨而明亮的光圈。光圈之外,依舊是深沉的黑暗。
他拉開椅子坐下,聲響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既然想來噁心我,那就得做好被我噁心的準備。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根據他刷了多年網文的經驗,想搞現在半死不活的凱撒集團的辦法有很多。
而最簡單的無外乎查偷稅漏稅,以及消防問題了……這招以前或許對凱撒集團沒用,但對現在的凱撒集團絕對有用。
於是,對著什庭之匣打起了字,清脆的“嗒嗒”聲,開始在寂靜的深夜裡響起。
時間,就在這沉穩的敲擊聲中悄然流逝。
等到打完字,確認無誤後,他才將這份檔案透過加密通訊頻道,找到了那個永遠線上的、代表著聯邦學生會最高行政權的名字。
並按下了“傳送”鍵。
“OK,這下真沒什麼事了,可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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