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這幾米的距離。
他終於走到了沙丘之上。
星野靜靜地躺在那裡。
保護她的金色力場已經消散，她蜷縮著身體，在破損寬大的風衣裡顯得格外單薄。
標誌性的粉發散亂地鋪在沙地上，像是某種破碎後被遺棄的花瓣，以至於在這幽藍色的星光下，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
乾啟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他緩緩地蹲了下去。
沙礫粗糙，磨礪著他的膝蓋，但他毫無知覺。
他伸出那隻還在微微發顫的左手，動作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彷彿眼前的少女是一個用灰燼堆成的幻影，稍微用力就會隨風消散。
終於，指尖觸碰到了她的臉頰。
冰涼。
涼意順著指尖瞬間傳遍了乾啟的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星野……”
乾啟的聲音沙啞破碎，在喉嚨裡滾動。
沒有回應。
少女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胸口的起伏需要凝神屏氣才能勉強看到。
雖然靈魂已經歸位，雖然“恐怖”已經被斬除，但漫長的侵蝕以及粗暴的拔除過程，外加最後那場涉及概念層面的拉鋸戰，早就透支了這具身體所有的生命力。
她現在就像是一盞油盡燈枯的燈，隨時都會熄滅。
“如果您再不採取措施，她會在五分鐘內死於生命力衰竭。”
黑服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少了幾分狂熱，多了幾分冰冷的陳述。
“雖然‘神秘’被剝離了，但肉體的損傷是物理層面的，老師，您應該很清楚，奇蹟是有代價的。”
“您救回了她的靈魂，但能不能留住她的命，就是另一個課題了。”
“就是說她還有救是吧？”
“正是。”
“……”
不幸中的萬幸，也是乾啟在這個世界聽到的唯一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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