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外海的那條路並不好走，全是亂七八糟的碎石和枯樹枝，白天走都得留神腳下，更別提現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乾啟走在最前面，手裡折了根樹枝用來撥開擋路的荊棘。
蘭舞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一邊走一邊還要把槍往上提溜，生怕槍帶子滑下來磨壞了皮。
倒是那個不良混混，帶著幾個姐妹吊在隊伍尾巴上，大家誰都沒說話，只有腳底踩碎乾枯樹葉發出的脆響，還有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聲。
“這路真夠嗆的，”蘭舞把一塊踢飛的小石頭踢進草叢裡，忍不住抱怨，“平時也沒見這地方長這麼多刺，怎麼今天全都冒出來了。”
“是你平時太懶，根本不來這種地方吧。”後面的不良混混冷不丁回了一句，手裡緊緊攥著衣角，眼睛還在四處亂瞟，“要是真想找大姐頭，這點苦算什麼。”
“哈？你說誰懶？”蘭舞停下腳步，轉過身就要理論，“我們鋼盔團每天在街上巡邏那是正經工作，哪像你們，整天除了惹事就是瞎跑。”
“行了，都閉嘴。”乾啟頭也沒回，手裡的樹枝指了指前面黑漆漆的樹林，“再吵就把你們扔在這兒喂蚊子。”
兩個女生立刻噤若寒蟬，互相瞪了一眼，誰也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響。
隨著越走越深，周圍的樹木變得稀疏起來，那種鹹溼的海水味兒也越來越濃，甚至能感覺到細小的水珠黏在臉上。高聳的懸崖像巨大的黑牆一樣壓在頭頂，把月光遮得嚴嚴實實，只有前方遠處海面上反射回來的微光，勉強照亮了腳下的路。
“特迦索德，那股能量還在原地嗎？”乾啟在心裡問了一句。
“還好，”特迦索德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不過波動有點奇怪，不像是在積蓄力量，倒像是在……等待什麼。
“等待？”
“我也說不準，但這股能量的波長很溫和，完全沒有攻擊性，甚至有點像是在呼喚同類。”
“同伴？”
乾啟皺了皺眉，腳下的步子稍微加快了一些。
穿過最後一片防風林，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位於懸崖下方的隱秘海灘，四周全是尖銳的黑色礁石，海浪撞擊在上面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濺起幾米高的白色泡沫。但最引人注目的，並不是這些礁石，而是這片海域中央。
那裡正散發著一種奇異的幽藍色光芒。
那光芒並不是那種刺眼的電光，也不是浮游生物發出的微弱熒光，而是一種非常均勻、柔和的藍，像是有誰在海底點亮了無數盞巨大的燈泡，把整片海水都染成了深邃的寶石色。水面平靜得可怕，連一絲波紋都沒有，只有那團藍光在緩緩律動，彷彿這片大海正在呼吸。
“哇……”蘭舞張大了嘴巴，手裡的槍都忘了拿穩，差點滑下來，“這……這是啥情況？真的有東西！”
那個不良混混更是直接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片藍光，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被什麼東西勾住了魂魄。
“我就說沒聽錯！大姐頭肯定就在裡面！”她突然往前衝了幾步，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別急！”乾啟伸手攔住她，“先看看情況，別貿然下水。”
可就在乾啟說話的功夫，海面上的藍光突然亮了幾分。
緊接著，那些光芒開始匯聚，不再是散亂的一片，而是慢慢向中心靠攏，像是有無形的手在揉捏著這些光點。
“它在變形？”蘭舞湊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那團光，“這玩意兒還會變魔術？”
隨著光芒的收縮，一個巨大的人形輪廓在海面上方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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