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順著坑壁的斜坡往上爬，幾個扛著鑽頭的部員跟在她身後，好奇地打量著土坡上的不速之客。
見此，乾啟收回尷尬的等她在面前站定，開門見山道：“霞，你們今天是不是在海蘭德貨運專線上炸了一發。”
“哪個？哦，那個啊。”霞完全沒有否認的意思，反而雙手抱胸，驕傲地點了點頭，“對！我們路過的時候發現鐵軌底下有異常的地下水反應，憑我多年的溫泉直覺，那裡絕對有搞頭！所以就試了一發——不過很可惜，炸出來的只是普通的地下水，溫泉脈不在那邊。”
“你知道那一發炸斷了整個海蘭德貨運專線嗎，好幾輛滿載的列車被困在隧道里動不了，基沃託斯好幾個學園的物流都受影響。”
“是嗎？”
霞歪了歪頭，表情像在聽一件跟自己關係不大的事，擺擺手道。
“可是老師，溫泉開發本來就是有風險的嘛，炸錯地方是常有的事，我們的第29號勘探點甚至把一整片停車場都炸塌了，結果不也沒出溫泉？這種事急不來的。”
“問題不在溫泉，問題在你們沒有提前申請爆破許可，也沒有通知海蘭德軌道學院封鎖路段，貨運專線上還有列車在執行，如果司機沒有及時剎車，整輛列車都會栽進你們炸出來的坑裡。”
“……是嗎？”
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認真思考乾啟的話。
可她回頭看了一眼坑底那些翹首以盼的部員們，如果又把視線轉回來，攤開雙手。
“老師，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我們37號勘探點的作業已經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了，地質取樣顯示這裡的溫泉脈埋深不超過五十米，只要再炸一輪就能出泉水！您讓我現在停下來，去跟海蘭德那邊補手續、開聽證會、等審批——等那些流程走完，溫泉脈早就涼了！”
“所以你們不打算停了？”
“對，不能停。”霞收起笑容，表情難得嚴肅起來，“老師您看，我身後這一百多號部員，她們從早上五點就開始挖了，有人手磨出了水泡，有人被蒸汽燙傷了胳膊，但沒有一個人喊累，為什麼？因為我們相信37號點一定能出溫泉！我不能在大家距離成功就差最後一發爆破的時候，因為手續問題讓所有人的努力白費。”
她這番話說完，身後幾個部員感動得眼眶都紅了，紛紛舉起手裡的鑽頭和鐵鎬。
“部長說得對！”
“37號點一定能出溫泉！”
“溫泉之魂永不熄滅！”
“……”乾啟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是沒得談了。”
“對，沒得談。”她點點頭道，“老師，不是我不給您面子，溫泉開發部有我們自己的規矩——在任何事情面前，溫泉永遠排第一，如果那個溫泉不在鐵軌底下，那我們就去別的地方找，但在找到之前，誰也不能讓我們停下來。”
說罷，她轉過身，朝坑底喊了一聲：“大家！準備最後一輪爆破！鑽頭檢查完畢的先行就位！”
“噢——！”
上百名部員齊聲應和，紛紛扛起鑽頭和炸藥包朝坑底深處湧去，幾臺鑽探機重新發動，引擎聲震得腳下的碎石都在顫動。
“看來道理是講不通了呢。”
一花從車門旁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所以要打嗎？”
白子把圍巾解開搭在車座上，從後排取出她那把從不離身的突擊步槍，檢查了一下彈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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