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歷史上的天文學家要是聽到你拿跨欄成績去衡量他的偉大程度，估計要在地下翻個身。”木乃香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他可是改變了人類宇宙觀的學者，誰會去測他的百米衝刺速度啊。”
“啊？是嗎？”
“嗯，根據歷史資料庫記載，哥白尼提出日心說，主要貢獻在於天體執行體系的重構，沒有任何文獻表明他在田徑領域有過人天賦。”瑪爾庫特在旁邊補充道，“你拿科研人員與田徑運動員進行跨界比較，邏輯鏈條存在明顯斷裂。”
“不管有沒有斷裂，我都不是田徑運動員！”吾妻未來坐在地上大聲抗議，“我是偽科學部的部長！我追求的是星辰大海和未解之謎！讓我去跑步是對科學的侮辱！”
“逃債跑路的時候你怎麼沒喊侮辱。”木乃香一把按住吾妻未來的肩膀，吾妻未來立刻像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萎靡下去，嘴裡還在小聲嘟囔著試錯成本之類的話。
這下，事情圓滿結束。
可就在這時，乾啟往前走了幾步，在吾妻未來面前站定。
“既然提到偽科學部，我正好有事問你。”乾啟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吾妻未來，吾妻未來抬起頭，滿臉警惕地看著乾啟道：“老師，你想問什麼？”
“關於翼的事情。”乾啟直截了當道，“她一直帶著木乃香她們到處跑，剛才逃命也沒扔下手裡的異常能量檢測儀，她為什麼對‘高速婆婆’這種都市傳說這麼執著？”
“所以我在想，她組建超自然研究會，拉著外校的人到處探險，背後應該有更深的原因，你既然是她原來的部長，這件事你比誰都清楚。”
“這個……”吾妻未來坐在地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上的泥土。
她沒有直接回答乾啟，而是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木乃香。
“副局長，翼是不是特別喜歡拉著你們到處找靈異現象？”
“沒錯。”木乃香立刻點頭：“何止是喜歡，簡直是走火入魔了，上個月非說廢棄工廠有磁場異常，拉著我和蕾娜在零下五度的冷風裡吹了半宿，上上個星期又說舊校區游泳池有水怪，大半夜帶我們去抽水，今天又是盤山公路。”
說著她攤開雙手，一臉無奈道，“她帶的儀器就沒有一次起過作用，每次都是冒煙或者短路，蕾娜每次都嚇得哭個不停，我都勸過她好幾回，說算了吧，根本沒有什麼超自然現象，但她就是不聽，非要證明給我們看。”
“原來如此。”
吾妻未來聽完，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她抬起沾著泥土的手，隨便擦了一把臉，然後開口道：“偽科學部還在的時候，翼就是最拼的那個，每次出外勤，她永遠衝在最前面，回來之後熬夜整理資料到天亮，當時研討會說我們的研究是偽科學，說我們的實驗沒有科學價值的時候，她比誰都生氣，但她從來不在我面前表現出來，每次都是我抱怨完了，她才跟著罵兩句。”
說罷她頓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聲音都低了幾分：“偽科學部還在的時候，翼就是最拼的那個，每次出外勤她都衝在最前面，回來之後能熬夜整理資料到天亮，後來研討會說我們的研究是偽科學，說我們的實驗沒有科學價值，她氣得要死，但從來不在我面前表現出來，每次都是我抱怨完了，她才跟著罵兩句。”
“後來社團被研討會強制廢部，我欠了一屁股債，催債的天天堵在門口，為了不連累其他人，我只能收拾東西跑路，跑路那天我沒告訴她，畢竟說了她肯定不讓我走。”
“我一直以為她會回機械工程部老老實實待著，沒想到她自己拉人組了新社團，木乃香和蕾娜都是被她拽進來的，她帶著她們到處跑，還是跟以前一樣，什麼地方有怪談就往什麼地方鑽。”
“她是為了拿到證據。”乾啟接過話道，“她想把無可辯駁的資料拍在研討會的桌子上，逼她們撤銷處罰，恢復偽科學部的編制。”
“是的，但是研討會做的決定哪有那麼好推翻。”吾妻未來咬住下唇，接著道，“除非真把外星人或者神明拎到他們面前，否則她做的一切在他們眼裡都是小孩子過家家。”
說著，她忽然頓住，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又多了幾分警惕地看著乾啟道，“老師，你突然問翼的事，到底想幹什麼？”
她一邊問，一邊從地上爬起來，動作還有些踉蹌，但還是硬撐著站直了，把木乃香往旁邊一推，直接擋在乾啟面前：“要是研討會要追究未經審批的超自然活動，或者瓦爾基里要查非法集資和偽劣儀器的事，全是我一個人乾的，儀器是我組裝的，圖紙是我塞給她的，出去找靈異現象也是我下的指令，她就是個聽話的學妹，什麼都不知道，要罰要關衝我來，別找她麻煩。”
“……”
乾啟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泥汙，明明自己害怕地還在發抖，卻硬要護在別人前面的少女，不知為何——
他想起了阿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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