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拜多斯高中的走廊裡,夜風隔著破碎的窗紙吹進來,發出幾聲單調的呼鳴。
“……”
大星野走在空曠的過道上,她依舊穿著那套洗得乾淨的阿拜多斯校服,衣角在黑暗裡擺了擺。
她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這麼走動,大腿在邁出第二步時顯得有些發木,鞋底在木板上磨出沙沙的聲響。
但她不在乎。
她順著熟悉的樓梯一路往上走。
兩旁的牆壁上,那些由她親手貼上去防沙的舊海報,此時在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淡淡的灰白。
每一個儲物櫃上的擦痕,乃至樓梯扶手上那些用小刀刻出來的粗糙劃痕,都在對她訴說著這裡的真實。
走到二樓盡頭,那間掛著對策委員會鐵牌的門,此時正虛掩著。
“……”
大星野停下腳步。
她站在門口,看著門縫裡透出來的幾縷微弱星光。
裡面靜悄悄的,那張掉漆的木桌擺在正中央,上面的賬本和茶杯已經被仔細地收妥。
她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手指在木椅靠背的毛糙邊緣上滑過,傳來的粗糙感讓她停下了手。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下午那碗海鮮麵的鹹香,彷彿還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白天那些女孩子們嘰嘰喳喳討論的畫面,在這個深夜,全變成了她腦海深處最溫暖的餘溫。
雖然她很清楚,眼前的這些女孩並不是她曾經失去的那些人。
雖然她知道,這只不過是那個老師為了安撫她,特意為她準備的一場美夢。
但看到那個世界的大家能夠平平安安地在陽光下大笑,能夠為了一點點零食或者社團預算吵得不可開交,心裡積攢了整整三年的負罪感,便在此刻,徹底冰消雪融。
“真是一個……好夢啊。”
大星野自言自語地呢喃了一句。
她走到桌旁,把一支滾落在桌角的鉛筆撿起來,插回了那個塑膠筆筒裡。
做完了這件不起眼的小事,她把手收回衣兜,沒有再多看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這間活動室。
腳下的木地板隨著她的離開發出最後幾聲沉悶的吱呀,隨後,便被徹底留在了寂靜的夜色中。
——
踩著細碎的沙子,大星野走出了阿拜多斯高中的大門。
月光把前方的沙地照得一片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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