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祖朱棣遷都北京之後,按照兩京制度,於南京和北京分別設立"國子監",作為管理天下學舍的衙門,平日裡也聚集了來自於大明全國各地的學生們從此學習。
此刻,國子監的學生們正齊聚於偌大的庭院中,聚精會神的聽著上首祭酒的話語。
"凡我國子監生員,皆可直接往戶部報名,優先錄取選用,擔任稅課司大使。"
"此外,得蒙陛下恩准,我國子監生員出仕,品秩為正九品。"
一語作罷,全身上下早已被大雨淋溼的國子監士子們頓時一陣譁然,再也沒有往日的鎮定自若,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肅靜!"
望著眼前好似"原形畢露"一般的學生們,上首高臺處的"祭酒"也不由得高聲呼喝,但其沙啞的聲音,瞬間消失在喧囂的吵鬧聲中。
見狀,這名保養極好,瞧上去不過五十餘歲的國子監忌酒只能不甘的跺了跺腳,轉身下了高臺。
"劉大人辛苦了.."
未等國子監忌酒走出太遠,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呼喝聲便令其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並轉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尋去。
只片刻的功夫,幾名身著常服,渾身上下被雨水淋溼的"讀書人"便邁步行至遊廊中,一臉溫和的看向面色仍有些漲紅的國子監忌酒。
"見過閣老!"
一聲略有些意外的驚呼過後,這劉忌酒便一臉激動的朝著眼前的東閣大學士韓爌行禮。
在韓爌身後,則是督查院左都御史張問達,大理寺卿鄒元標等"東林魁首"。
"哎,師兄,你我何必這般俗套。"
見狀,韓爌趕忙快走兩步,挽住了劉忌酒的臂膀,笑容愈發溫和。
許是"故友重逢",這平日裡養氣功夫極佳的劉忌酒竟是從眼眸處擠出兩行熱淚,悲慼道:"閣老,世道不公吶!"
他作為東林出身的讀書人,內心本就對於天子想要"收稅"的舉措多有不滿,但礙於天子威望甚重,手中又有赫赫兵權,只能在心裡不斷安慰自己,人微言輕。
但誰能料到,他們讀書人的"忍讓",非但沒有換取天子的"理解",反倒是迎來了更加咄咄逼人的舉措。
天子居然要繞過"科舉",直接效仿太祖年間的舊事,直接"由吏轉官"。
雖說為了補償他們"讀書人",天子還專門下旨,允准國子監的學生們也可直接出仕,且品秩定為正九品,但天子此舉分明是離經叛道吶!
"天子是有些過分了。"
聞言,韓爌便緩緩隱去了嘴角的笑容,一臉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自國朝初年開始,朝廷科舉選士,每科三年,每科錄取不過三百餘人,其餘人等皆是隻能繼續蹉跎。
縱使後來為了彌補官員的"缺額",破例允准"舉人"為官,但條件也是極其苛刻,千難萬難。
但眼下,天子卻是將"條件"進一步降低,這分明是打著"祖制"的幌子,籠絡全天下更多的讀書人吶。
畢竟,這大明的讀書人何止萬千,但每科能夠金榜題名者卻也不過寥寥三百餘人...
"天子少不更事,是我等臣子的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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