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子突然提及這提督漕江,說不定便是打算"舉一反三",與剛剛委任的南京守備太監,共同遏制南京守備手中的軍權。
但這"提督漕江"不同於南京守備太監,雖然不似南京守備,歷來由勳貴把持那般誇張,但絕大多數的情況下也是由勳貴兼任,僅在朝廷有心整飭漕運,或是運河盜匪猖獗的時候,方才從京中委任重臣,臨時節制。
"回稟陛下,現任提督漕江正是魏國公徐宏基.."
在朱由校果然如此的眼神中,吏部尚書周嘉謨顫顫巍巍的起身,顫抖的聲音中滿是苦澀。
這魏國公一脈不僅世鎮南京,牢牢把持著南京守備的差事,如今更是兼管漕江,影響力實在不容小覷吶。
"運河沿岸盜匪猖獗,魏國公徐宏基難辭其咎。"
"傳朕的旨意,即刻免去其提督漕江一職。"
稍作沉吟之後,朱由校不辨喜怒的聲音便在暖閣中猛然炸響,其早已心有所感的朝臣們紛紛面色大變,忍不住朝著上首的年輕天子驚呼道。
"陛下,三思吶.."
"陛下,過猶不及.."
"敢叫陛下知曉,秋收在即,朝廷實在不易大動干戈.."
說到最後,就連一直保持沉默的戶部尚書畢自嚴都心事忡忡的起身,朝著案牘之後的天子勸諫道。
這南直隸諸省的賦稅足足佔據了大明財政收入的七成以上,眼下又是秋收在即,這個節骨眼上,一旦出現了些許差錯,便會讓大明蒙受巨大的損失。
如若朝廷真的因此失去了部分賦稅,遼鎮那邊稍有起色的情況也會瞬間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先是白蓮賊首譁然,再是蘇州織工暴亂,如今漕運總督府又被漕軍圍困討餉?!"
"諸位卿家的意思,難道要朕向那些亂臣賊子妥協?!"
或許是平日裡壓抑許久,一向淡然如水的年輕天子竟是突然激動起來,其略有些顫抖的聲音更是讓暖閣朝臣不由分說的閉上了嘴巴,面色隱晦不定。
天子這話,可是有心誅心吶。
"吾皇聖明。"
"臣王在晉,遵旨!"
正當暖閣眾臣不知所措的時候,氣氛有些劍拔弩張的暖閣中突然響起了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
放眼望去,身材魁梧的兵部尚書王在晉緩緩跪倒在地,臉上滿是堅毅之色。
大明積弊多年,已然到了不破不立的時候了。
若是瞻前顧後,說不定情況會更加嚴重。
"臣遵旨.."
幾個呼吸過後,工部尚書畢懋康也是跪倒在地,神色複雜的朝著案牘後的天子呼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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