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眯起眼睛,端坐在上首汗位的努爾哈赤有些不解其意的詢問道。
如此惡劣的天氣條件,可不利於他們大金勇士像之前那樣"圍城"吶。
"敢叫大汗知曉,如今蒙古諸部四分五裂,各自為戰,正是我汗國一統漠南草原的機會。"
"那內喀爾喀部數次拒絕我汗國的招攬,與明國眉來眼去。"
"奴才斗膽,我大金應即刻兵發漠南草原,會同科爾沁部,征討內喀爾喀部。"
似是沒有察覺到大殿中有些詭異的氣氛,范文程的聲音慷慨激昂,白皙的臉頰上還泛起了一抹病態的潮紅。
在他看來,這滿朝文武,除卻遠在薩爾滸山鎮守的四貝勒皇太極之外,餘下的盡皆是目光短淺之輩,腦子裡除了遼東這點地,便是由明廷重兵把守的遼西地區,就連地廣人稀的遼南地區都瞧不上眼,更別提那愈發無垠的漠南草原。
但這漠南草原上的蒙古部落經過了兩百餘年的彼此傾軋,早已不復昔年蒙古帝國時的強盛和團結,正是他們大金趁虛而入的好時機。
倘若大金能夠征服漠南草原,不僅能切斷明廷在遼東戰場的一隻臂膀,還能補充兵力,緩解國內日益緊張的糧食問題,實乃一舉兩得。
此外,在征服了漠南草原之後,他們大金還能重新開闢一條進犯明廷的路線,無需在侷限於那易守難攻,歷史上幾乎從未有人征服的"遼西走廊"。
"內喀爾喀部?"
聽了范文程的解釋之後,努爾哈赤眼中金光大放,不自覺的便扭頭看向窗外,黑瘦的臉盤上露出了一抹沉思之色。
經過了這麼多年的廝殺與吞併,如今草原上早已不再是瓦剌和韃靼部分庭抗禮的局面,最為強盛的部落乃是由達延汗後裔統率的"內喀爾喀部"。
而這"內喀爾喀部"又可視為一個聯盟,分別由扎魯特、巴林、叭要、我著、弘吉剌五部構成,駐地與科爾沁部相接壤,於漠南草原上享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父汗,範先生此計高明。"
"兒臣願替父汗分憂,征伐內喀爾喀部。"
不過是一愣神的功夫,三貝勒莽古爾泰便是滿臉激動的自佇列中而出,話語間隱隱有些希望"戴罪立功"的意思。
這范文程不愧是被父汗看重的漢人奴才,確實有幾把刷子。
如今氣候嚴寒,明廷官兵有心無力,正是他們大金肆無忌憚吞併內喀爾喀部的良機。
如此一來,不僅能夠幫助科爾沁部解決"後顧之憂",將其徹底綁在他們大金的戰車之上,還能敲山震虎,震懾其餘夾在他們大金和明國之間兩邊討好的蒙古部落。
待到來年開春,他們大金便可重振旗鼓,與明廷決一死戰。
"此事用不到你。"
耳畔旁此起彼伏的呼喝聲打斷了努爾哈赤的思緒,也讓其臉上湧現出一抹不滿。
"阿濟格,"沒有理會神色略有些呆滯的莽古爾泰,努爾哈赤陰冷的目光自角落處掠過,看向身材相對有些瘦弱的阿濟格:"帶著你弟弟多爾袞,一塊走一趟。"
"將扎魯特部臺吉的頭顱給本汗帶回來。"
蒙古人講究以實力為尊,故此內喀爾喀部的話事人便是扎魯特的臺吉,只需解決了扎魯特部,餘下四部便是一盤散沙,不值一提。
"兒臣領命!"
聞聽努爾哈赤點到自己的名字,阿濟格滿臉興奮的躬身應是,全然沒有注意到身旁文武大臣各式各樣的眼神以及粗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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