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的身份地位,尤其是手中握有的權勢,可比昔日那曲阜的衍聖公要顯赫數倍不止。
"免了。"魏國公徐宏基輕輕擺手,完全沒有多瞧曾經擁兵自重的"宋金剛"一眼,彷彿此人只不過是自家府中在尋常不過的門客家丁罷了。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作為世鎮南京的魏國公,他雖是被朝廷免去了"提督漕江"的差事,但仍是正兒八經的"南京守備",若是不計代價和後果,甚至可以在沒有南京兵部行文的前提下,直接調動南京大營。
至於那些隸屬於"提督漕江",平日裡分佈在運河沿岸各關隘的水師官兵們,更是可以被他呼來喚去。
"爺,您這是?"
因為不知曉魏國公徐宏基突然至此的用意,大管家魏和忍不住有些不解的低喃道。
按照此前的計劃,魏國公徐宏基這個時候應該是在南京城"大擺宴宴",或者主動前往淮安府,拜訪漕運總督李養正,以洗清自身的嫌疑。
"朝廷的官船還有幾日能到?"聞言,正在舉目眺望運河盡頭的徐宏基緩緩收回目光,轉而不辨喜怒的詢問道。
"回貴人的話,若是順利的話,只怕就在這幾天了。"見大管家魏和麵露遲疑之色,宋金剛便是上前一步,躬身回答道。
"就這幾天了嗎.."
自言自語了一句之後,魏國公徐宏基便沒有繼續言語,只是怔怔的盯著波瀾浩瀚的水面,眼神不斷迷離。
隨著離動手的時間越來越近,他心中的不安也愈發濃郁,尤其是天子久病不愈,難以臨朝的訊息更是讓他瞬間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究竟是怎樣的惡疾,才會讓數月前剛剛御駕親征的年輕天子在一夜之間病倒?
他可不是南京城中那些愚昧無知的百姓,朝廷說什麼,便會信什麼。
此事絕對沒有這般簡單。
"爺,事已至此,無需多想了。"
"兒郎們都已準備妥當,縱使有何紕漏,朝廷也奈何不了我等。"
稍作猶豫之後,知曉眼前這位"魏國公"又犯了疑心病的大管家魏和便是主動安慰起來,但目光中卻也夾雜著一抹無奈。
昔日白蓮賊首徐鴻儒蠢蠢欲動的時候,他便旁敲側擊的勸諫過徐宏基,示意他們魏國公府無需涉事其中,只需靜觀其變即可。
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們魏國公府雖然還沒有與朝廷徹底撕破臉皮,但結合小皇帝近些時日的所作所為,分明是知曉了他們魏國公府在昔日那場叛亂中扮演的角色。
如此局面下,他們魏國公府實在不能無動於衷了。
"或許吧.."一聲幽嘆過後,心事忡忡的魏國公徐宏基便在身旁壯漢的保護下,重新離岸登船:"此地便交給爾等了..."
"將事情做的漂亮些,不要讓我失望.."
呼!
未等徐宏基將話說完,一陣突如而來的狂風便掠過碼頭,使得遠處運河水面上浪花四起,也讓宋金剛等人面面相覷。
起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