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愛卿,畢卿家的話你都聽到了。"
"你打算如何?"
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之後,朱由校便將審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眼前的漕運總督。
眼下這個氣氛,有膽子擅自打破沉默,並且提出反駁意見的,自是被他親自提拔,並且委以重任的戶部尚書畢自嚴。
他這次"御駕親征",特意將這位緋袍重臣也給帶上了。
"回稟陛下,"許是為了戴罪立功,也或者是為了感激李養正剛剛的"仗義執言",默不作聲多時的新建伯王承勳重新抬起了頭,昂然道:"臣請朝廷恢復祖制,以軍中宿將坐鎮漕軍。"
昔日的漕運總督李三才為了能夠更好的掌控漕運,特意上書萬曆皇帝,將存在了兩百餘年的"漕運總兵"取締,以確保其在運河上至高無上的地位。
此舉雖是令其收穫了更大的利益,但也間接導致漕軍將校徹底無人掣肘的惡果。
"準。"
短暫的思考過後,朱由校便是沉悶點頭。
漕運事關大明南北直隸數百萬人的生計,將其大小事務盡數交由總督一人節制,確實有些不妥。
唯有文武互不干涉,彼此掣肘,方才為長遠之道。
"此外,陛下或可派遣可戰之兵肅清運河各地盜匪,並搗毀由亂臣賊子私下設立的稅卡。"
新建伯王承勳在漕運任職多年,對於運河上的那些齷齪事自是瞭如指掌,即便事前毫無準備,眼下也不至於一頭霧水。
"朕已委任惠安伯擔任提督漕江,日後由其派軍監管,肅清不靖。"
對於新建伯王承勳的建議,朱由校早有準備,不然也不會拼著"打草驚蛇"的風險,直接罷免了前任操江提督,並命惠安伯張慶臻隨行至此。
"至於漕軍中的把總將校,其勢力錯綜複雜,背後更有南京勳貴與宗室藩王們為其撐腰.."提及此事,新建伯王承勳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為難之色。
這便是漕軍積弊的根據所在。
如今的大明朝,凡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哪家在運河上沒有幾門生意?
這些個手眼通天的人物,早已將"公器私用",並透過漕船躲避朝廷稅卡抽查的方式習以為常。
天子若是想要整飭漕軍,便會不可避免的直接觸動這些人的利益。
"漕運乃我大明的樞紐,豈容亂臣賊子染指作祟。"
"一視同仁!"
呼!
一聲有些激昂的咆哮過後,原本靜謐的黑夜中也傳來了秋風呼嘯的聲音。
起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