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在遼瀋方向，官兵至少還有數萬養精蓄銳的虎賁未曾派到這海州城。
即便瀋陽城中的熊蠻子為了"穩妥起見"，需要部分兵力留守城池，不能像他們大金一樣傾巢而出，但也能再額外調動兩三萬人。
而這些人，便成為了眼下的重中之重。
"範先生心雖是好的，但恐怕有些危言聳聽，"興許是察覺到帳中愈發冰冷的氣氛，大貝勒代善突然大笑一聲，裝作不在意的打斷道:"如今我大金雖是傾巢而出，但老八的正白旗還駐守在薩爾滸城。"
"另外在赫圖阿拉，父汗還將我大金國內最為精銳的白甲巴牙喇交予十四弟，並派有譚泰，納穆泰等宿將從旁輔佐。"
"遼東道路狹窄，尤其是越過薩爾滸山之後，那幾乎僅能同時容納三兩人通行的羊腸小道更是易守難攻。"
"熊蠻子縱是有天兵天將相助，卻也只能望山興嘆。"
平心而論，換做他是瀋陽城中的熊廷弼，面對著大金勇士傾巢而出的情況，也不會選擇"按兵不動"。
此等情況之下，正是明國大軍"趁虛而入"，一舉收復失地的好時機。
倘若他是熊廷弼，會毫不猶豫的捨棄偏居一隅的海州城，轉而派遣大軍"犁庭掃穴"，直撲他們大金的老巢，赫圖阿拉。
但很顯然，被條條框框所束縛的熊廷弼是不可能眼睜睜望著他們大金圍困海州城而見死不救，繼而對於收復失地一事，有心無力。
"哈哈哈哈，大貝勒所言甚是。"
"熊蠻子優柔寡斷，瞻前顧後，根本接近不了赫圖阿拉。"
"我大金勝券在握。"
聽了大貝勒代善的"分析"之後，帳中的女真將校們更加激動，全然沒有了剛剛如臨大敵的模樣。
其中一些"激進者"，甚至已經開始討論醞釀領兵南下的事宜，唯有作為"始作俑者"的范文程面不改色，怔怔的盯著案牘後的努爾哈赤。
他相信，戰場經驗豐富的努爾哈赤定然能夠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都閉嘴！"像是猜到了范文程心中所想，一直猶豫不決的努爾哈赤突然狂躁大吼，並一臉不安的命令道:"吩咐下去，我等即刻動身，返回赫圖阿拉。"他越想越是害怕。
夜長夢多。
他在這遼南腹地已是待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但瀋陽城中的熊蠻子卻只是派兵馳援海州，甚至還不惜代價的將麾下最為精銳的鐵騎都派了出來，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那熊蠻子，必定另有所圖。
"父汗，老五怎麼辦？"面面相覷之下，大貝勒代善硬著頭皮，提及了消失許久的女真三貝勒莽古爾泰。
他能瞧得出來，眼前的父汗是鐵了心要返回赫圖阿拉了。
"立馬派人將他叫回來。"
"本汗再等他一日。"
吞嚥了一口唾沫之後，努爾哈赤便是毫不猶豫的命令道，但其目光卻沒有投向近百里外的復州，反倒是盯向遼瀋。
那熊蠻子，到底想要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