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國公,如今這等情況,咱們是忍還是不忍,您給個痛快話。"因為知曉坐在上首的朱純臣方才是真正的"主心骨",臨淮侯李弘濟便是不假思索的問道,炯炯有神的目光中也夾雜著一抹緊張。
倘若朱純臣面對著天子今日在觀武臺上的"最後通牒"選擇"息事寧人",那他便會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從此再不覬覦"曹國公"的爵位。
但若是成國公朱純臣不打算"束手就擒",那他們就得好好謀劃一番了,畢竟瞧天子今日的架勢,尋常手段可不會令其知難而退。
"核查兵冊,老弱病殘,劣跡斑斑者,一律清退.."聞聲,身材有些肥胖的成國公朱純臣便是微微眯起了眼睛,腦海中回憶著天子今日離開觀武臺前,下的最後通牒。
雖說心中有七成把握,只要他主動清退府中"佔役",天子定然不會追究他成國公此前貪墨軍餉的行為,可他實在是有難言之隱。
早在他利用手中權柄,私自兜售京營軍械物資的那一天開始,他便沒有了半點退路。
京營的事,實在經不起細查吶。
"撫寧侯,你的意思呢?"良久,一臉陰霾的成國公朱純臣終是恢復了些許神志,轉而看向另一側的撫寧侯朱國弼。
時至如今,眾人早已是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我撫寧侯在幾代先祖的努力下,方有了如今的家業。"
"本侯,可不能令祖宗蒙羞.."仰頭將眼前酒盅一飲而盡之後,撫寧侯朱國弼便是面色猙獰的低吼道。
如若他願意放棄手中利益,早在天子整飭騰驤四衛之初,便會予以配合,何至於"為虎作倀",與看似道貌岸然,實則暗懷鬼胎的成國公朱純臣走到一起。
似是對於撫寧侯朱國弼的答案早有預料,成國公朱純臣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異色,只是隨意的點了點頭後,便斬釘截鐵的說道:"既如此,我等便應聯合其餘勳貴,並主動放出風去。"
"天子不是打算清退我等府中的佔役嗎,我等便蠱惑京營中的醜丘八們,讓他們前去討餉.."
言罷,朱純臣的嘴角便是湧現了一抹嘲弄的笑容,但其眼眸深處卻是冰冷無比,沒有半點喜色。
既然天子"財大氣粗",那他便要讓其知曉"世道險惡"。
在京中勳貴的壓迫下,京營中計程車卒們大多淪為了各家府上的"家丁",僅剩下少許將校及其麾下兵丁能夠領到被層層剋扣的軍餉。
除此之外,軍中還有數千"老弱病殘",這些人雖是得不到應有的軍餉,但賴在軍中起碼還能混得一口飯吃。
若是天子將這些人"清退",必會將其逼上絕路,些許所謂的"路費"可不會令其滿足。
故此,這些老弱病殘自是不願意天子整飭京營,心中難免產生些許不滿的情緒。
屆時,他們只需要躲在暗中稍加蠱惑,便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引導一場"譁變"。
事情只要鬧大,無論小皇帝會不會被嚇到,那些膽小如鼠的文官們都不會坐視天子繼續"肆意而為",定然會予以阻止。
"此計甚妙。"見成國公朱純臣胸有成竹,早有應對之策,面露不忿的撫寧侯朱國弼便是輕輕頷首,不由自主的感嘆道。
他撫寧侯府於京營的影響力可不是尋常勳貴能夠比擬的,似是這等暗中蠱惑,在京營中散播謠言的伎倆,實在是手到擒來之事。
"恭順侯,你那邊也要做好準備。"
沒有理會狀若瘋癲的撫寧侯朱國弼,成國公朱純臣轉而將目光投向始終與其共同進退的吳汝胤。
如今京營中的蒙古士卒大多投靠了吳汝胤,如若事不可為,還需要"逼迫"那些老弱病殘一把。
譁變嘛,終究還得是見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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