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甘心淪為刀俎上的魚肉?任由小皇帝宰割?!”
一語作罷,王好賢的咆哮聲在這幽靜的房間內悠悠迴盪,而佟養性的眼神也變得不善起來。
眼前這其貌不揚的白蓮教主,怎會如此清楚他們汗國內部的狀況?
“王教主,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知過了多久,佟養性不辨喜怒的聲音終是於房間內響起,其陰沉的臉頰在桌案上燭火的映襯下顯得隱晦不定。
“佟駙馬你應該也聽說了,小皇帝有意將楊肇基召回宣大坐鎮,進一步加強大同鎮和宣府鎮的軍備情況。”
“此舉是在提防誰,你我都心知肚明。”
“如若沒有足夠的利益,那些被強行綁在你們大金戰車之上的蒙古人遲早要臨陣倒戈,啃食你們大金的血肉!”
儘管佟養性此刻像極了一頭被激怒的野獸,隨時有可能暴起傷人,但一直在留意其表情變化的王好賢卻顯得淡然自若,聲音中還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他知曉,眼前的大金駙馬,已然被自己剛剛的話語所觸動。
此舉無疑是在側面證明,自己之前的猜測都是真的,女真人的內部確實矛盾重重,而那位率領著建州女真建國稱汗的梟雄也確實不甘心就此認輸,一直在伺機而動。
恰好,小皇帝這一次整飭薊鎮的舉措,便可成為他們白蓮教和建州女真一同起兵的契機。
“不必遮遮掩掩了,王教主有話直說吧。”
佟養性的聲音愈發冰冷,但他卻沒有絲毫拂袖離席的樣子,漆黑的眸子中湧動著異樣的光芒。
作為大金駙馬,他雖然無法參與到汗國內最核心的決策,卻也有資格在汗王宮聽政,故此知曉四貝勒皇太極,以及范文程,寧完我等被大汗看重的漢臣,一直在策劃一場足以扭轉他們大金命運的遠征。
他剛剛聽這王好賢的言外之意,似乎也有與他們大金一同出兵的意思。
如若真的像他想象的那樣,即便眼前的王好賢無法與去年兵敗身亡的徐鴻儒比擬,但其麾下的信徒們依舊能夠牽扯明廷的注意力,為他們大金分擔不小的壓力。
尤其是這王好賢的勢力範圍,似乎恰好集中在這京畿之地附近?
他若是能夠促成此事,可是大功一件!
“好,佟駙馬果然是爽快人。”
“這是本教主的親筆書信,”滿意的點了點頭,王好賢自懷中摸出另一封書信,將其交到佟養性的手中:“本教主不甘心束手就擒,所以想要與貴國結盟。”
“如若貴國能夠將戰火蔓延至關內,本教主便會盡起教中信徒,與貴國推翻朱家皇帝的暴政。”
“事成之後,咱們兩家共分天下。”
說到最後,王好賢的臉上頓時泛起一抹陰謀得逞的笑容,他篤定眼前的大金駙馬不會拒絕自己的提議,而遠在千里之外的努爾哈赤也會因走投無路而心動。
不過因為“志得意滿”,王好賢全然沒有注意到對面的大金駙馬,眼中其實也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