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大明天子朱由校言簡意賅的介紹了永平府的,眼中泛起一抹寒冷之色。
經過這幾年的和,他早已不是登基之初孤立無援的小皇帝,對於官場中諸多心照不宣的潛規則也是瞭如指掌。
若是他沒有猜錯的話,恐怕永平府城的早就因為盧象升整飭薊鎮,導致糧價微微有些起伏的當口,盡數變賣給了薊鎮,否則永平府的災情絕不至於拖延至今還沒有得到控制。
已經動用軍糧了?!
只一瞬間,楊肇基便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身上不由自主的散發出一股肅殺之氣。
亂臣賊子,皆該殺!
除了永平府的災情之外,還有一件事,讓朕放心不下。
將楊肇基的反應盡收眼底之後,案牘後的朱由校又取出一封有些褶皺的奏本,將其遞給了楊肇基。
因為奏本中的內容過於,除了經手的通政司卿和王安,以及兵部尚書王在晉,戶部尚書畢自嚴等少數之外,其餘的朝臣們均不清楚百里外的薊鎮發生了何等變故。
喀喇沁部無故北遷,而且還帶走了千餘名生活在長城腳下的百姓?!楊肇基一目十行,迅速閱讀完手中的奏本,表情因驚恐交加而有些扭曲。
他在宣大坐鎮多時,與塞外的蒙古韃子打過不少交道,對這喀喇沁部也有一定了解。
放眼整個漠南草原,除了聚集在歸化城附近的土默特部之外,當屬這喀喇沁部最為,已有數十年的時間未與朝廷產生摩擦。
愛卿怎麼看?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朱由校便將審視的目光投向這位身經百戰的宿將,聲音中夾雜著一絲考究。
他想看看,這位在宣大坐鎮多年的宿將究竟能否意識到喀喇沁部北遷背後的。
喀喇沁部雖是一盤散沙,但團結起來也非尋常部落能夠挑釁,如今大規模的率眾北遷,必是受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壓力..在朱由校的注視下,宿將楊肇基先是喃喃自語,而後又快步行至暖閣中央所擺放的輿圖,粗短的手指不斷摩挲:可土默特部,科爾沁部,內喀爾喀部自顧不暇,壓根威脅不到喀喇沁部..
除非..
像是發現了某個秘密,楊肇基粗短的手指猛然在輿圖的西北段停滯,臉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除非女真建奴鋌而走險,自鎮北關而出,借道蒙古草原,突襲薊鎮..滿意的點了點頭之後,朱由校便順勢接過話茬,臉上也呈現了一抹忌憚之色。
不出所料,不甘心坐以待斃的女真建奴,終是早於歷史上的時間線,以前發動了這場改寫大明國運的遠征。
還請陛下示下!
幾個呼吸之後,楊肇基便從驚愕的狀態中醒轉過來,並調整好呼吸,眼神敬畏的看向案牘後的天子。
不愧是武德充沛的聖天子,僅憑几封語焉不詳的軍報,便能在這乾清宮中判斷出女真建奴的動向。
盧象升資歷尚淺,朕怕他難以服眾,愛卿暫時擔任薊鎮總兵一職,到任之後即刻佈防薊鎮,將調查永平府災情的事情交給盧象升。對於楊肇基的任命,朱由校早已和三位閣臣以及兵部尚書王在晉打過招呼。
臣遵旨。
雖然尚不清楚永平府和薊鎮的具體情況,但楊肇基僅從天子那如臨大敵的模樣便判斷出自己身上的擔子有多重,故此在確認天子沒有多餘的吩咐之後,便果斷行禮告退。
明日一早,他便趕赴薊鎮履職。
呵..
望著楊肇基漸行漸遠的背影,朱由校不知想到了什麼,斜靠在身後的龍椅上,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