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王好賢做出反應,心中有事的灤州同知李進便先一步下達了命令,使得原本正在閉目養神的將校們紛紛睜開了眼睛,面露不敢置信之色。
自三月起兵以來,這位曾官至灤州同知的文官可是少有如此的時候,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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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遠在數十里外的蘆臺縣城。
楊將軍,本官守土有責,自是要堅守城池,嚴陣以待,但未探明敵情,即點燃烽煙,疏散蘆臺縣境內的村落百姓們,事後怕是會落人口實吶..
人頭攢動的蘆臺城樓上,一襲青色官袍的蘆臺縣令滿臉複雜的朝著身旁的武將低語道,略顯苦澀的聲音中既有對未來仕途的驚憂,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和釋然。
永平府亂民暴動,肆意洗劫府縣,燒殺搶掠的訊息早就傳回了順天府,他作為蘆臺縣令也在聞訊之後的第一時間下令城池戒嚴,並向城中富紳豪商們借糧借人,訴說利害關係,以求能夠在數以十萬計的裹挾下護住治下的百姓們。
或許是聽說了永平府州縣高門大戶被鬨搶一空,妻兒老小盡皆身首異處的下場,往日里一毛不拔的富紳們面對自己借糧借人的請求倒是難道的慷慨了一回,不僅自掏腰包,為城中的兵卒提供錢糧,還將自家府上那些看家護院的家丁們也都派上了城頭。
更加驚喜的是,就在昨日晌午,闔城上下嚴陣以待,以防不靖的時候,代天巡狩的天津巡撫李邦華卻親自領著萬餘名兵馬北上,並途徑了自己治下的蘆臺縣。
依照天津巡撫李邦華的命令,自己下令點燃了烽煙,將居住在縣城以東,直面永平府樂享方向的村民們悉數轉移驅散,可經過一段時間的冷靜,他卻是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一絲。
巡撫李邦華作為代天巡狩的封疆大吏,官階品秩遠在他這位七品縣令之上,但問題是他治下的蘆臺縣隸屬於順天府,而他這個蘆臺縣令在行政問題上,理應只聽從順天府尹的命令。
換句話說,自己在未探明敵情,也未得到頂頭上司的允准下,便貿然疏散轉移了治下的村民百姓,此舉雖然看似合理,但無形中卻也得罪了一批。
畢竟若是嚴格追根溯源,這蘆臺縣的土地可有不少是京中某些名下的,有些百姓乾脆就是這些貴人府上的家生子,世代居住在蘆臺縣,負責照顧這些土地,平日裡縣城的官差見到這些關係戶都得好言好語,不敢隨便拿喬。
胡縣令,此言差矣。聞言,奉命駐紮蘆臺,截擊的天津總兵楊振便是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這都什麼時候了,這文官還在計較這些官場上的規矩,但念及這文官的所作所為確實容易被扣上侵擾士紳的帽子,性格火爆的楊振終是沒有冷嘲熱諷,而是輕聲寬慰了一句:咱們的當務之急,乃是與盧大人配合,將這夥肆虐永平府多時的暴民徹底截住,以免驚擾中樞。
大敵當前,誰敢胡言亂語?!
不過是提前疏散了些村民百姓,又不是棄城而逃,以天子那殺伐果斷的性格來看,假若得知他們的所作所為,非但不會有絲毫怪罪,怕是還會大加讚賞。
這位胡縣令,把路走窄了。
凌亂的腳步聲打斷了天津總兵楊振和蘆臺縣令的胡光的沉思,氣喘吁吁的兵卒單膝跪倒在二人面前,神色狼狽且興奮:軍中夜不收回奏,於三十里外發現了叛軍崗哨的蹤跡..
以腳程來算,叛軍應在日落之前趕到此地..
未等這兵卒說完,天津總兵楊振便一臉興奮的將其打斷,一雙虎眸湧動著前所未有的狂熱和激動。
他雖未能跟隨巡撫大人北上,但若是能夠留在此地,將這夥肆虐永平府多時的叛軍全殲,卻也是大功一件!
他從陝北邊鎮調回中樞多年,終是等到封妻廕子的機會了!
吩咐下去,軍中將校各司其職,約束麾下兵卒,隨時等候本將的命令。作為一名從軍多年的老將,天津總兵楊振在興奮之餘,依舊能保持足夠的冷靜,並未像其平日裡展現出來的那般。
叛軍終究是人多勢眾,且一路上猶如蝗蟲過境洗劫了不少城池村寨,士氣和鬥志正值巔峰,而他麾下僅有五千兵卒,還是不宜貿然出擊。
遵令!
一聲令下,因為五千兵卒湧入而顯得略顯擁擠的蘆臺縣瞬間進入了戰備狀態,原本被自家老爺強逼著的家丁護院們如蒙大赦的走下了城頭,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眾訓練有素的官兵們。
在關外建奴越過喜峰口,兵臨三屯營,吸引天下無數人注意力的當口,平日裡存在感頗低的蘆臺縣也悄然成為了一座足以左右局勢走向的關鍵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