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龍的這個小名,還是他當年起的,希望鄭芝龍日後可以不用像他這般在海域上飄搖,而是混個一官半職,出人頭地。
義父。面對著喜怒不形於色的李旦,鄭芝龍不敢有半點不敬,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兒子聽說朝廷要收復澎湖,咱們船隊什麼時候出發?
聞聲,李旦嘴角的笑容愈發濃郁,緩緩放下手中茶杯,慢悠悠地說:不急。
不急?鄭芝龍的神情肉眼可見的呆滯了片刻,可巡撫大人不是說三日後就要動兵嗎?
是啊。李旦點點頭,但咱們不用做主力。
對於他而言,隨他歸降大明的艦船越多,獲得天子賞賜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如今不用親率艦船主力與那些紅夷人搏殺,李旦倒也有些如釋重負。
但這個訊息對於鄭芝龍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讓他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的說道:義父的意思是,咱們不用動手了?
朝廷這次準備充分,兵強馬壯。李旦順勢將目光投向巡撫衙門所在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嚴肅了許多:巡撫大人的意思是,讓咱們從旁掠陣就行,主攻的事兒,自有福建水師去做。
轟!
鄭芝龍腦子裡像炸開了一樣。
從旁掠陣?
那他怎麼知道官府的具體部署,怎麼給雷爾生通風報信?
還有那福建水師,不是早就名存實亡了嗎,如何能被稱之為兵強馬壯?
義父,鄭芝龍張了張嘴,好半晌才哆哆嗦嗦的說道:咱們好歹有四十多艘船,朝廷就讓咱們打打下手?
你懂什麼。李旦瞥了他一眼,咱們剛歸降,朝廷信不過也正常。
怎麼,你希望咱們手底下的兄弟去送命?
這句話說的比較嚴肅,鄭芝龍一時間也有些手足無措,半天說不出話來。
李旦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怎麼,你很失望?
對於鄭芝龍這個,他其實是寄予厚望的,甚至還藏著一絲私心。
希望這鄭芝龍能在他大明之後,融入到朝廷的水師中,從而繼續統領原來的那些兄弟們,畢竟鄭芝龍的能力確實有目共睹。
但如今來看,鄭芝龍的有些過於大了,而且頗有些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沒有,沒有。迎著李旦那近乎於凌厲的審視,鄭芝龍趕緊搖頭,竭力為自己找補:兒子只是覺得咱們好不容易歸降朝廷,總想著多出點力。對於這等冠冕堂皇的理由,鄭芝龍還是能夠做到信手拈來的。
出力的機會多的是。李旦止住嘴角的笑意,不容拒絕的說道:這次就聽朝廷的安排。
如今咱們都要聽從巡撫大人調遣,不能像之前那般隨心所欲了。
在提及二字的時候,李旦著重加強了語氣,希望眼前的義子能夠明白自己的言外之意。
若是這鄭芝龍執迷不悟,那就別怪他大義滅親了。
想到這裡,李旦渾濁的眸子中便泛起一抹冰冷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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