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片刻的功夫,幾艘帆船便在慌亂中駛離碼頭,一點點融入濃重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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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毛城頭上,作為艦隊副司令官的高文律靠著殘破的城垛,大口喘著粗氣,身上的甲冑早已被鮮血浸透。
原本寬敞的城頭上,除了十餘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首外,便只剩下了幾名跟隨自己多年的親兵。
閣下,望著城外呼嘯而至的官兵,其中一名士兵顫抖如篩糠,聲音中滿是絕望:城牆塌了,官兵要打進來了。
咱們降了吧..
高文律沒有理他,只是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潮水般湧來的敵人。
閣下!
閉嘴。高文律慘笑一聲,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事已至此,爾等還要遭受那些愚蠢的明國人的侮辱嗎?
一語作罷,高文律便扔掉已經打空的火槍,從腰間拔出佩劍,冷寂的刀身映襯出他那張猙獰的臉頰。
他沒有輸給明國人,他只是輸給了雷爾生那個蠢貨!
咣噹!
徹底失去鬥志計程車兵接連扔下武器,跪倒在地,高舉雙手,口中叫喊個不停。
但是在他們絕望的眼神中,呼嘯而至的官兵們甚至沒看他們一眼,一杆長槍便猛然自胸口貫穿而過。
倒是一心求死的高文律,許是他身上的甲冑證明了他不同尋常的身份,一擁而上的官兵們瞬間將其撲倒在地,讓他在昏死之前,只看見一張張因為興奮而漲紅的東方人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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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過去,遠處的天際線上漸漸泛起魚肚白,澎湖島上持續了一整夜的喧囂終於漸漸平息。
在俞諮皋等福建水師將士的簇擁下,福建巡撫葉向高站在紅毛城的最高處,望著腳下滿目瘡痍的堡壘,臉上浮現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全然不在乎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和硝煙味道。
大人。半晌,登萊總兵周遇吉登上城頭,其盔甲上全是乾涸的血跡和破口,卑職不負眾望。
傷亡呢?
比想象中少,僅有百餘名兒郎不幸殉國,餘下的兄弟們問題不大。周遇吉一拳砸在城垛上,臉上帶著大仇得報的輕鬆:且看這些紅毛鬼,還敢不敢覬覦我大明的疆土。
葉向高點點頭,正要說話,卻見幾個士兵抬著一名仍在不斷掙扎的紅毛鬼走了過來。
瞧這紅毛鬼的身材和穿著,此人應該是個地位不低的軍官。
這是?
紅夷的副司令。周遇吉的語氣裡,難得地帶上了一絲詫異,是個硬骨頭,帶著最後幾個人跟我們的人拼刀,死戰不降。
押回京師,交予天子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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