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朱由校話鋒一轉,諸位愛卿難道忘了,這次紅夷之所以能在澎湖盤踞這麼久,不就是因為有人暗中通風報信嗎?
若是朝廷不管海上的事,這種事還會少嗎?
方從哲的臉色變了變,但其很快又猶豫著開口:陛下,當地的那些海商們會心甘情願的交稅嗎?
畢竟這些人在當地無法無天慣了..
這便是朕要說的,海禁這東西,堵不如疏。朱由校順勢接過話茬,太祖高皇帝當年立海禁,是因為倭寇猖獗,張士誠的殘餘勢力死而不僵。
可現在呢?倭寇早就不成氣候了。反倒是海商們越來越有錢,越來越難管。與其讓他們在暗地裡做,不如光明正大地做。朝廷收稅,百姓得利,這才是長久之計。
至於這些海商們是否會心甘情願的交稅,朕的水師將士們也不是擺設。
這番話說完,暖閣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天子這是要恩威並施了。
既主動給了那些海商一個臺階,讓他們不必在偷偷摸摸的出海,又順勢為後續整飭,擴建水師船隊找到了名正言順的理由。
事關重大,在場的朝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第一個表態。
畢卿家,朱由校突然點名,看向自己的錢袋子。
臣在。畢自嚴連忙出列。
你是戶部尚書,朕問你,若是每年能多五百萬兩稅銀,戶部能做什麼?
畢自嚴咬了咬牙,漲紅的臉頰上露出了不受控制的心動。
回陛下,若是每年能多五百萬兩,臣可以保證,九邊軍鎮的軍餉再不用拖欠,各地賑災不短缺,甚至還能修河堤,建水利。
說得好。朱由校環視眾臣,這就是開海的好處。
諸位愛卿,朕不是要廢祖制,朕是要讓大明恢復昔日萬國來朝的榮光,讓百姓們可以活下去。
呼。
暖閣中的喘息聲愈發粗重,氣氛也愈發熱切。
行了。朱由校揮揮手,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朕意已決。開海之事,就這麼定了。
內閣擬旨,福建、廣東、浙江、江蘇四省,設立市舶司和稅課司,統一管理海上貿易。
具體章程,讓戶部和工部一起擬定,兵部也跟著提提意見。
他雖有意解除,但並不意味著要放任東南沿海地區的海商們胡作非為;相反,他還要透過恩威並施的法子,對這些海商們嚴加管控。
...
...
恍惚中,眾臣竟是忘了自己以怎樣的心情離開了那氣氛熱切的暖閣,只覺耳畔旁還回蕩著天子擲地有聲的命令和局端。
首輔方從哲望著頭頂的烈陽,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而次輔劉一燝則是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天子真是越來越強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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