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十,京師。
天剛矇矇亮,正陽門的門洞宛如一隻吞吐寒氣的巨獸之口,稀薄的晨霧籠罩在低垂的穹頂上。
噠噠噠。
遠處官道上急促的馬蹄聲猛然撕碎了清晨的死寂,一騎快馬從薄霧中撞了出來,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引得兩側的百姓們驚歎連連。
放眼瞧去,那騎士揹負八百里加急的旌旗,甲冑縫隙間掛滿了白霜,臉頰被北風吹得紫紅,幾乎裂開了口子。
遼東捷報!
騎士嘶啞的吼聲在平坦的官道上回蕩,驚起了一群在牌樓下覓食的灰鴿。
遼東大捷!
匆匆驗過堪合之後,顧不上與守城的軍卒寒暄,那騎士便毫不猶豫的催動胯下戰馬,風一般衝向了皇城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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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滿為患的長安街上,一個挑著擔子的小販放下了扁擔,望著遠去的那道背影,眼神里透著幾分茫然和喜悅,但又很快被生活的重壓填滿。
年關將至,進城採買的百姓越來越多,他也希望能趁機多賺上幾個銅錢,給自己的婆娘置辦一身衣裳。
朝廷在遼鎮又大漲了?
雖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畢竟是八百里加急的捷報,小販還是忍不住嘟囔著,與不遠處的商販搭話道。
聞言,旁邊賣早點的老頭往鍋裡添了一勺漿子,熱氣騰騰地升起來:沒聽說啊,這都快過年了,遼東怕是早就下雪了吧?
這鬼天氣,咱們的兒郎還在打仗,也是怪辛苦的。
老頭搖搖頭,沙啞的聲音被滾水的咕嘟聲淹沒。
說實話,自從當今天子繼位之後,京城的百姓對二字已經有些麻木了。
這些年,無論是重兵雲集的遼東,還是土司雲立的西南,亦或者東南沿海地區,朝廷的官兵們似乎無往而不利。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不再對談之色變;對他們而言,曾經在遼東如日中天的建奴,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
尤其是在眼下這等時節,比起遠在數千裡外的草原,他們更在乎的是自家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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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興趣寥寥的百姓們,國子監附近的一座茶樓內,氣氛卻是截然不同。
幾個穿著青衫計程車子正圍坐在一張方桌前,手裡的茶杯微微晃動。
爾等可聽見了,遼鎮八百里加急的捷報。
肯定是朝廷的官兵在草原上打了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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