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轉醒。
入目是純白的天花板,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
昏睡前那撕心裂肺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她緩緩轉動眼珠,抬起手,卻在半空中觸碰到了一個溫熱的障礙物。
手心下,是柔軟的髮絲,帶著些許扎人的觸感。
桑晚轉頭,垂眸。
陸庭州就趴在她的床邊,枕著手臂,睡得極沉。
陽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鋒利的下頜線上,覆蓋著一層濃密的胡茬,眼下的青黑,昭示著他許久未曾安眠。
若是在以前,桑晚或許會心疼。
但現在,她只覺得諷刺。
她收回手,動作很輕,卻還是驚醒了淺眠的男人。
陸庭州猛地抬起頭,對上她那雙清醒而冰冷的眸子,懸了兩天兩夜的心,最終還是落回了原處。
意料之內的結果。
“你醒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濃濃的疲憊,和小心翼翼。
“頭還疼不疼?”
他想去碰她的額頭,卻被桑晚偏頭躲開。
陸庭州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桑晚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滿臉的憔悴。
然後,眼淚毫無預兆地,簌簌往下掉。
不是委屈,不是心疼。
是恨。
是無法宣洩的恨意。
她抬起另一隻手,狠狠抹去臉上的淚,聲音冷得像冰。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