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推著輪椅,將外公帶到院中那棵枇杷樹下曬太陽。
她在外公身邊坐下,看到外公的指甲有些長,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指甲剪。
“外公,我給您剪剪指甲。”
輕柔的聲音,又乖又軟。
輪椅上的老人,目光有些呆滯,安靜地坐著,沒有什麼明顯的反應。
桑晚早已習慣。
她拉過外公那隻佈滿褶皺和老年斑的手,小心翼翼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修剪著。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和她的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歲月,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剪完最後一根手指,桑晚正要收起工具。
一隻乾枯的手掌,卻忽然抬了起來,輕輕地,落在了她的頭頂。
桑晚的動作,猛地一僵。
她緩緩抬頭,撞進一雙雖然渾濁,卻帶著清晰笑意的眼睛裡。
桑正安看著她,臉上是慈祥而滿足的笑。
他張了張嘴,發出一個有些乾澀,卻無比清晰的音節。
“晚晚......”
桑晚的呼吸,停住了。
心跳,如擂鼓。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外公,眼眶瞬間就紅了。
老爺子枯瘦的手,在她的發頂上,一下,一下,輕輕地撫摸著。
然後,他說出了那句,桑晚在夢裡聽過無數次的話。
“......回家,真好。”
特別清晰的一句話。
沒有含糊,沒有遲滯。
桑晚感覺自己心底那道強撐了許久的堤壩,瞬間崩塌。
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