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姚青凌蔥白似的手指,已經捏筆捏得僵硬。
卻微微勾著唇掃了眼周芷寧,意味深長說道:“周姑娘,這不是讓不讓的事兒。便是我讓出了位置,你也沒填補上呀。”
她一語雙關,明著說這站位,暗地裡說的是少夫人的位置。
周芷寧汲汲營營,到頭來混成了賤籍,別說什麼少夫人了,便是妾,也夠不上。
周芷寧臉色一白,嘴唇顫了顫,眼底劃過怨毒。
姚青凌勾著冷笑,垂下眼睫,淡然的在白紙上一筆一劃。
她的字型不像大多數女子那樣的娟秀,是平穩中帶著鋒芒,輕靈中帶了點笨拙。
幾個男人看了看,唇角微微抽搐,似乎想笑。
這一看就是沒經過名家指點,照著幾本字帖瞎練出來的,各家書法體系都沾了些,學了個四不像。
姚青凌不在意其他人怎麼看,只是屏氣凝神,一氣呵成。
她收起毛筆,神色淡淡,清冷如霜:“寫好了。”
展行卓寫的上半首詩:玉屑紛揚覆淺苔,寒窗斜映素華開。
姚青凌接的下半首詩:稚兒凍指牽衣泣,誰問貧家粒米來?
一個詩情愜意,一個苦哈哈。
一個寫的是貴族在溫暖的屋內,看著窗外雪景,讓人心情愉悅;一個寫的是露天的百姓,問天要下鍋的粟米,看著難過。
此刻的眾人,臉上皆是露出不自在的表情。
這些人都是王公貴族,世子小姐,便是不小心斷了一片指甲都要叫喚幾聲的人,哪裡受過冷,捱過餓。
別人挨餓受凍,跟她們有關係嗎?
要怪,只怪這些人命不好,沒有投個好胎。
都覺得姚青凌煞風景,還不如不寫。
他們個個翻著白眼,不予評價。
辰王見那些人神色有異,便過來看了眼。
一看,嘴唇動了動,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他瞅了眼姚青凌,撫了撫鬍子,哈哈乾笑了聲說道:“姚娘子時常與百姓接觸,收留流民,聽說連高府尹都對她大加誇讚。姚娘子是個實在人,寫詩擅長寫實。”
他又誇展行卓:“展侍郎這上半首詩,應是初雪時。展侍郎是想起來那些年寒窗苦讀,考功名時的情景吧。把苦讀化作愜意,難怪能一舉中探花。”
在辰王幾句圓場下,姚青凌就這麼矇混過去了。
此番後,再也沒有人說姚青凌無才無德,配不上展行卓,只會說這兩人性情不和,走不到一起去。
依蘭郡主輕哼了一聲,評價姚青凌的詩不倫不類,裝腔作勢,強出風頭,除了這幾句,就沒什麼別的說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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