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沈盛德聞言,面露沉吟之色,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知鳶,你說的......不無道理。母女連心,若能相見,自是最好。只是我擔心清秋她......” 他仍是放心不下妹妹的身體。
一直端坐主位的林正言此時緩緩開口,“舅兄,知鳶所言在理。” 他目光掃過妻舅和長女,最終定格在沈盛德擔憂的臉上,
“清秋是岳母大人的親生女兒,至親病重,她若不能侍奉榻前,於心何安?這份牽掛憂慮,本身就會耗損她的心神,未必就比旅途勞頓來得輕鬆。”
他略一沉吟,繼續道:“這樣吧,就讓清秋隨你們一同回去。不必與你們同行趕路,由知鳶陪著,另備一輛寬敞舒適的馬車,帶上得力的丫鬟僕婦和府醫,一路緩行,以安全舒適為上,不必計較時日。
如此,既全了她們母女之情,也儘量顧及了清秋的身體。家中事務,自有我打理,舅兄不必掛心。”
沈盛德面色沉重地搖了搖頭,眉宇間的憂慮並未因林正言的提議而消散。
他抬手打斷了還想再勸的林正言,“正言,你的心意我明白,這法子聽起來是穩妥。但清秋的身子,我比誰都清楚......說是舊疾,實則底子虧空得厲害,是當年生景明時落下的病根,一直沒能徹底調理過來。
江南路途遙遠,即便馬車再舒適,一路緩行,這舟車勞頓、風餐露宿之苦,對她而言也是極大的負擔。
只怕到了江南,她自己也倒下了,豈不是讓母親見了更添心病?不行,這個險我不能冒。”
廳內一時陷入沉默,瀰漫著一種無力的沉重感。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旁觀的林小滿忽然輕聲開口,“舅舅,爹,大姐......有沒有一種可能,外祖母的身子,其實並沒有我們想的那麼嚴重?”
沈盛德正心煩意亂,聞言猛地抬頭看向林小滿,眼中驟然爆發出急切的光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追問:
“小滿!你這話是何意?難道你......你外祖母她......” 他此刻也顧不得深究,只盼著她能說出些轉機。
林小滿,“我雖未親眼見到外祖母,但方才聽舅舅描述,心中忽有所感。外祖母此劫看似兇險,實則是多年積勞成疾,加上季節更替引發的一場急症。
病勢來得猛,故而信中言辭急切,讓人心憂。但此病並非無藥可醫的絕症,關鍵在於對症下藥和悉心調養。
只要找到病因,用對方法,好生將養些時日,外祖母定能轉危為安,逐漸康復。舅舅莫要過於憂心。
外祖母與外祖父福澤深厚,依我看來,外祖母如今也才六十幾歲,他們二老至少......還有十年的高壽呢。”
她最後一句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顆定心丸,落入了沈盛德焦灼的心田。
林正言在一旁聽著,只當是小女兒家為了寬慰舅舅說的吉祥話,並未全然當真。
他嘆了口氣,依舊想著如何說服沈盛德:“舅兄,小滿也是一片孝心,盼著岳母安康。但此事關係重大,清秋她......”
“不,正言!” 沈盛德卻猛地出聲,打斷了林正言的話。
他臉上的陰霾竟驅散了大半,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看向林小滿的目光充滿了信任,
“小滿既然這麼說,那母親定然無礙!她說至少還有十年,那就必然還有十年!”
沈盛德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和篤信,讓林正言都微微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