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直視裴昭顫抖的瞳孔：“這就是為什麼先皇明明身體康健，卻突然暴斃。太醫查不出病因，因為這本就不是尋常病症，而是...命格相沖所致。”
裴昭猛地後退一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他雙手撐在桌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所以父皇...是替我...”
話未說完，一口鮮血突然從他口中噴出，濺在茶桌上，觸目驚心。
林小滿迅速上前，指尖在裴昭後背幾處大穴連點數下，一縷黑氣從裴昭七竅中滲出，又被她掌心金光碟機散。
“王爺現在信了？”她收回手，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這黑氣已經與您的血脈相連，方才情緒激動，才會引發反噬。”
裴昭緩緩直起身，用手背抹去唇邊血跡。
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眸，此刻竟顯出幾分茫然：“所以這些年...我每殺一個敵人，都是在...”
“助長咒術。”林小滿接過話頭，“但王爺不必自責。戰場殺伐本是常事，錯的是利用亡魂作惡之人。”
裴昭緩緩抬頭，眼中帶著審視與懷疑：“林小姐為何要與本王說這些？”
林小滿迎著他的目光，唇角微揚：“王爺不必這般看我。”她指尖輕撫茶盞邊緣，“於公，我乃當朝宰相之女，自當為朝廷盡一份力；於私...”
她聲音忽然輕柔下來，眼中泛起真摯的光芒：“我只是個普通女子，盼著家國安穩。如今大胤看似國泰民安，可仍有無數“春娘”活在苦難之中——像她那樣的村子比比皆是，多少百姓仍在壓迫下掙扎。”
窗外一縷陽光穿透雲層，恰好落在她清麗的側臉上：“有王爺在朝中坐鎮，至少朝堂不會大亂。我相信假以時日，大胤定能成為真正的太平盛世——百姓安居樂業，孩童不再捱餓，女子不必再受欺凌。”
裴昭苦笑一聲，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染血的茶盞：“林小姐方才也說了，本王早已失了帝王之相。即便活著，又能改變什麼？”
“王爺錯了。”林小滿突然站起身，衣袂無風自動，“我看得出，你或許曾嚮往那個位置，但如今...”她直視裴昭的眼睛，“你只想輔佐當今聖上，你那位仁厚的皇兄。”
她緩步走向窗前，“大胤王爺這位肱骨之臣，外有秦將軍鎮守邊關，何愁不能開創盛世？若王爺不信自己能促成這般光景...”
林小滿忽地轉身，衣袖翻飛：“就當今日是我多言。王爺若要滅口，我絕無怨言。”說完，她抬步就要離去。
“且慢！”
裴昭突然朗聲大笑，笑聲中竟帶著幾分釋然：“好一個林小滿！果然是女中豪傑！”他起身行至她面前，眼中鋒芒盡斂，“本王信你。”
他望向窗外熙攘的街市，聲音低沉而堅定：“那個位置...我早就不在意了。這些年南征北戰，我見過更廣闊的天地，塞外孤煙，江南煙雨，大漠落日...”
裴昭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林小滿從未見過的光彩：“如今我向往的，是走遍大胤每一寸土地，真正走進百姓之中。比起我的殺伐決斷，皇兄多了一份仁心，他懂得恩威並施，知人善任...”
他忽然自嘲一笑：“說來可笑，當年班師回朝時，我本有機會...但看到皇兄在御書房徹夜批閱奏摺的背影，我才明白——他才是真正心繫天下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