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蘭竹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道：“嬤嬤，我看小姐心情不錯。您待會兒好好認錯，把幕後之人交代清楚，興許能得個寬恕。”
王嬤嬤苦笑一聲，點了點頭。
二人來到涼亭時，林小滿正倚欄而坐，手中捧著一盞清茶。
月光灑在她身上，襯得她肌膚如玉。小花倚在廊柱旁，正嗑著瓜子，見他們來了，連個眼神都沒給王嬤嬤，只笑嘻嘻地拉過蘭竹：“蘭竹姐姐快來，這瓜子可香了！”
林小滿抬眸看了她們一眼，眼中帶著笑意，隨即又恢復正色，目光落在王嬤嬤身上。
王嬤嬤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老奴見過小姐......”
涼亭內一時寂靜，只有夜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林小滿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茶盞與托盤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這聲音讓王嬤嬤的身子又矮了幾分。
“嬤嬤，”林小滿終於開口，聲音不疾不徐，“你可知我為何要讓你跪這麼久？”
王嬤嬤額頭抵地：“老奴糊塗，不該受人指使，在小姐的及笄禮上......”
“錯了。”林小滿打斷她，“我讓你跪，不是因為你受人指使。”她放下茶盞，聲音漸冷，“是因為你辜負了我孃的信任。”
王嬤嬤渾身一顫，老淚縱橫：“小姐明鑑，老奴也是一時糊塗啊......”
林小滿站起身，繞著王嬤嬤緩緩踱步，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王嬤嬤，你可知道，在這林府中，我最先認識的就是你。孃親派最信任的你去接她失散多年的女兒回家，可你卻......”
她突然停下腳步，俯身盯著王嬤嬤的眼睛：“卻想在半路上殺了我。”
王嬤嬤渾身劇烈顫抖起來，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不過你終究下不了手，是不是？”林小滿的聲音忽然柔和下來，“所以你改了個法子，一路上不停地對我說——”
“說爹孃根本不喜歡我，不歡迎我，更不想承認我的存在。”
她模仿著王嬤嬤的語氣，聲音尖細刻薄，““小姐還是別回去了，老爺夫人早就當您死了”、“府裡現在有位知鴛小姐，夫人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您這樣回去，只會讓老爺夫人難做”......”
小花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瓜子都嗑不下去了。
“這些話，句句誅心。”林小滿直起身，聲音冷了下來，“若真是個從小受盡苦楚、敏感脆弱的姑娘聽了，會作何感想？怕不是還沒到林府，就自己尋了短見！”
王嬤嬤癱軟在地，涕淚橫流：“小姐...老奴...老奴......”
“你倒是聰明。”林小滿冷笑，“這樣既完成了主子的吩咐，手上又不必沾血。只可惜——”她突然湊近王嬤嬤耳邊，輕聲道，“你沒想到，回來的不是那個怯懦的林小滿，而是我。”
林小滿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嬤嬤，聲音冷得像冰：“說吧，到底是誰指使你來害我的？”
王嬤嬤又開始砰砰磕頭，額頭已經滲出血絲：“小姐明鑑啊！真的沒有別人...是老奴自己...知鴛小姐的母親與我是舊識，我...我不忍心看她的女兒失去老爺夫人的疼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