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他需要俞二伯自己都相信自己做過那些事、說過那些話。
所以,他派人來,故意在俞二伯酒醉未醒、意識模糊時,在他耳邊提醒他親口所說、鐵證如山。這會在俞二伯潛意識裡種下一顆我可能真的說過的種子。
等他酒醒,面對王世榮‘已經處理妥當’的說辭,加上自己模糊的記憶和隱約的提醒,他自然會傾向於相信王世榮,並且因為心虛和恐懼,不敢深究。”
她看向俞知平:“而這番話故意當著知平兄長的面說,一方面是為了震懾知平兄長,讓他不敢多問;另一方面,或許也是在為將來留一條後路,萬一事情敗露,俞府追查,知平兄長的證言反而會坐實俞二伯‘確實說過那些話’,將俞府徹底綁在王世榮的戰車上,成為共犯!”
林小滿的分析,提供了一個更加陰險狡猾的可能性,讓眾人背後發涼。
如果真是這樣,那王世榮的心機和算計,可謂深沉得可怕。
柳含煙聽了,眼中也閃過一絲動搖,但怨恨並未完全消退。她依舊死死盯著俞洪照:
“即便如此......他事後的漠然,難道就能抵消嗎?”
柳含煙聽了林小滿的分析,眼中怨恨雖未消散,卻也多了幾分複雜的思量。
她冷哼一聲,倔強地側過頭去,不再看俞知平,但那微微豎起的耳朵和眼角餘光,卻暴露了她仍在專注傾聽。
俞知平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
他必須拿出更有力的證據,或者更合理的解釋,才能徹底扭轉柳含煙的執念,至少讓她相信,復仇的真正矛頭應該指向別處。
“柳姑娘,” 俞知平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沉穩,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坦誠,
“你方才的質疑,字字在理,我也曾無數次自問過。關於王世榮那位表親為何會‘酒後失言’,我無法證明其百分百真實,但有一點,那人的身份並非普通的遠房表親。
他本名王祿,是王世榮已故乳母的獨子,自幼與王世榮一同長大,情分非同一般,更在王世榮身邊打理一些見不得光的私密事務。
正因如此,他才知道許多內幕。而他嗜酒如命,酒後便管不住嘴,也是圈子裡半公開的秘密。
那次詩會,我確實是刻意接近、灌醉了他,但也並非一帆風順,中間幾次險些被他察覺。
至於他吐露的資訊是真是假,或者有無被人授意......我無法斷言,但結合後續我暗中查訪到的一些蛛絲馬跡。
比如苟先生暴斃後其家眷確實被迅速送離京城、當年負責倚紅院案件的幾個吏員後來都莫名升遷或得到厚賞、失火那晚當值的兩名獄卒在同一年相繼‘意外’身亡。
這些零零碎碎的資訊,似乎都在印證王祿酒話中的某些部分。”
他頓了頓,看向柳含煙側過去的蒼白臉龐,語氣誠懇:
“我知道,這些仍不足以讓你完全信服。但請你想一想,若我父親真是主謀或重要幫兇,以王世榮那般精明狠辣、事事求穩妥的性子,他會留下我父親這個巨大的、可能清醒後反悔或洩露的活口嗎?
他大可以像對付苟先生、對付那些獄卒一樣,讓我父親也‘意外’消失,豈不更加一了百了?可他非但沒有,反而在事後多次與我父親往來,甚至在官場上對我父親頗有‘照拂’。
這難道不像是在安撫、控制,並繼續利用我父親及其背後的俞府嗎?”








